第60章 盤牛鎮滅
李乘風看著他，一字一頓說：
“七槽不滅，亂世不止。”
“這玩意既然認了我，我就陪它走到底。”
“我不幹半截事。”
他收起書，抬腳往井口上走。
“我們得先找地方藏一下，等槽五動。”
“然後——我去搶第五槽。”
與此同時。
青州邊界，山嶺之上。
一道黑影披風夜行，在山間來回探步。
身後跟著四個骨仆，步步如同踏雷。
那人手中拿著一張屍皮令牌，低聲說：
“李乘風，槽主是吧？”
“我倒想見識一下，你的命……有多硬。”
他抬頭望天。
“你感覺到沒？”
林歸塵問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深夜。
他們藏在一片岩穀底下，身上衣服都爛了半截，血跡沒幹，火也不敢點。
李乘風靠著石壁，眼睛沒閉。
“感覺到了。”
“從你拿槽骨那刻起，周圍的‘魂氣’就開始亂了。”
“不是屍氣，是活氣被‘掐’了。”
“像有人在你周圍布了‘命咒’。”
林歸塵低聲罵了句。
“你說得對，那是追殺令。”
“你成槽主那一刻，顧家就不會放你活著離開。”
李乘風睜眼。
“來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亂世書翻頁了。
【顧氏骨仆已動 · 四人追命 · 鎖骨鎖氣 · 不死不休】
林歸塵驚：“四個？”
“顧家這是要動真格的？”
“不是。”李乘風翻身起身，提起破風刀，“他們是怕。”
“怕我把第五槽也搶了。”
“怕這天下的魂鑰，不再是他們定。”
他剛說完，山穀那邊突然響了一聲“骨鳴”。
“哐啷——”
像是骨頭撞山石的悶響，沉而遠。
林歸塵臉色一變。
“來了。”
下一秒，四道身影出現在山口。
不是人影，是四具披著黑袍、卻已經死去多年的“骨仆”。
他們的身體每一根骨頭都被“鎖骨釘”串著，背後拖著鐵鏈，走路時不發聲，隻發出“鎖”的氣。
鎖的是“魂命”。
其中一仆，手中拿著一塊血玉，緩緩抬手一晃，四周瞬間風止。
——他們布陣了。
李乘風：“走。”
林歸塵：“怎麽走？”
“打穿。”
“我們打不了四個。”
“我隻打一個。”
“其他的，交給它。”
“它？”
“書。”
李乘風翻開亂世書，第十五頁瞬間亮起。
【槽四權柄激活】
【可喚骨印一重 · 槽域顯身】
他腳下一頓，右臂印記浮現，重重往地上一按。
“嗡——”
地麵震了一下，一道“槽域”在他們四周展開。
範圍不大，但夠用。
那四個骨仆一進槽域，頓時動作變慢，像是踩進了泥裏。
李乘風一躍而出，直奔左側那骨仆。
“破風·三斬！”
“第一斬！”
刀鋒落地，山石炸開，骨仆胸口被震出裂痕。
“第二斬！”
刀氣回抽，骨仆胳膊飛了出去。
“第三斬！”
這一下落下去，骨仆頭骨直接碎裂，魂火熄滅，身體當場解體。
李乘風落地翻身，林歸塵正好一劍斬斷另一仆肩上的鎖鏈。
“能跑了！”
“快走！”
他們衝出槽域，沿山崖下滑。
剩下兩骨仆想追，但槽域還沒消，他們一腳踩空，速度被死死壓製。
李乘風反身再斬一刀，把槽域崩開，自身也震出一口血。
——骨氣反噬了。
但能活。
他們連夜逃出四十裏，躲進了一座山神廟。
破廟早沒人，香灰都化了。
李乘風靠著神像喘氣，林歸塵在外頭封路。
亂世書忽然跳頁：
【骨仆退 · 魂釘未解 · 顧家四夜堂啟第二輪】
【槽五 · 滲氣 · 魂骨外泄】
李乘風低聲念了一遍。
“魂骨外泄？”
這說明——
第五槽已經有“頁魂”在往外跑。
也就是說，第五槽“被動了”。
而這時候，白鹿散人那邊，也終於露麵了。
道門·清淵山
白鹿散人站在一座古殿前，看著那口封著“金骨鎖”的神井。
背後，一個年輕道人低聲道：“你確定，是李乘風開了槽四？”
“書認的。”白鹿淡淡說。
“那他敢不敢開第五槽？”
“敢。”
“那我們還不動手？”
“急什麽？”
白鹿散人掐了個訣，手指一彈。
金骨鎖微微鬆動。
“讓他再多開一槽。”
“反正最後，他活不到第七。”
天監·密語殿
一個無名老者看著李乘風的畫像，輕聲道：
“他拿了第二槽頁、第四槽骨。”
“這天下，還有比他更像‘魂王’的嗎？”
“我們可以……準備動‘天鎖’了。”
破廟中。
李乘風靜坐許久。
直到亂世書又亮了一行字：
【槽五坐標·浮定 · 地名：鬼穀 · 異象：魂樹結果】
他睜開眼，站起身。
“走。”
林歸塵一愣：“去哪？”
“鬼穀。”
“書指的。”
林歸塵咬牙：“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李乘風笑了一下。
“我啊——”
“要是想活，第一槽那年我就跑了。”
鬼穀，不在正圖。
地圖上壓根沒有這個地名。
李乘風是靠亂世書一頁“魂印滲圖”才定位到的。
位置在青州西南，連綿山嶺之間，一片被朝廷棄用的古戰場後山。
從破廟出發，他和林歸塵走了三天。
沿路無人，但風中一直有股發酸的木香味。
不像屍腐，倒像“植物發魂”。
直到他們看到一棵樹。
不是大樹，是“很老的樹”。
樹有魂。
魂像火焰，在樹幹一寸寸地跳動，顏色灰紅。
樹下結著幾顆果子，隻有核，沒有皮。
整個山穀，全是這種樹。
數不清。
林歸塵當場頭皮發炸。
“這是——魂樹？”
“傳說中，屍界埋不下魂的地方，才會生出‘魂樹’。”
“它吃人死後的魂，結果之後能……煉器。”
李乘風沒說話。
他從亂世書翻出當前頁碼。
第十五頁，底部出現一行字：
【槽五 · 魂樹異動 · 果實成熟 · 可鑄魂兵】
【魂兵一出，槽主即立】
林歸塵咽了口口水。
“你還想搶第五槽？”
“那得鑄兵才行。”
李乘風點頭。
“這地裏，隻有三顆成熟果。”
“誰拿到誰先開槽。”
他剛說完，一道聲音響起：
“那你可能拿不到了。”
林歸塵轉身，一劍抽出。
可下一息，他的劍被人兩指夾住。
“別動。”
一個穿著青灰殺衣的女人站在穀口，臉上帶著麵具，背後插著兩柄古鉤。
她聲音冷的不像人。
“顧家·四夜堂·顧如鶴。”
“你——”
林歸塵還想說話，但顧如鶴已經出手了。
她腳下滑出一道魂陣，整個人化成一道灰影，直撲李乘風！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