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大唐中流砥柱
李瑁把話說完，又取出一個冊子放在桌上。
這是他跟封常清一早就已經定好的計劃。
這一次回到京城之後，如果不出意外，接下來等到李隆基的大壽過完。
那麽他應該會再次返回嶺南。
如果是這樣，那麽一切都會照計劃執行。
可是李隆基那邊萬一要是起了別的心思，換人前來。
提前跟馬璘交代這些事情，就能夠派上用場。
很多人的目標都是放在他的身上，隻要他一離開，馬璘這邊盯著的人就少了。
閑來無事，馬璘這些人可以用進山狩獵的借口進行訓練。
外人自然也不會起疑心。
李瑁之所以這麽做，那就是來自於體內曹操的經驗。
打仗之時有本事的將領的確有用。
但實際指揮則是底下的基層將領，如果這些人基礎太差，根本就做不到如臂指使。
到了那時候，一旦戰場對壘就會處於弱勢。
所以現在這麽做，就是為將來天下大亂做準備。
馬璘當即把兩樣東西揣入懷中，一抱拳。
“王爺放心，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做好此事。”
李瑁點了點頭，開口囑咐：“再有兩天我就要離開，趁著這兩天你也仔細看一看，看有什麽不懂的地方。”
“如果有便及時來問，一定要做到心中有數，把這件事情給做好。”
馬璘當下起身，“那我現在便回去細細研讀。”
等到馬琳走後，李瑁便對封常清說道。
“馬璘這邊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正好還有空，我也順便看看李將軍心中作何感想。”
李嗣業雖然說受了他的恩惠，但是說到底他是朝廷命官。
李瑁並沒有把計劃告訴他。
因為現在還不到時候。
接下來李瑁便以打獵為名，叫上李嗣業，帶了十幾名隨從進入山中。
因為嶺南地廣人稀，因此野獸數量相當不少。
時常都會有猛虎下山之事。
眾人進山沒多久，就碰到一隻吊睛白額大虎。
李嗣業搭弓就射正中虎眼。
眾人一陣歡呼。
於是李瑁命人前去把虎抬回來，然後就地打起篝火，暫作休息。
護衛們七手八腳開始剝虎皮，準備烤肉吃。
李嗣業此時有些感慨的說道：“自從去幽州以後，許久我都沒有感到過如此暢快淋漓了。”
李瑁看了他一眼，“李將軍這次去了幽州，也見識到了如今邊關的情況，以你之見邊關，可會出大事？”
聽到這話，李嗣業想了一下。
“我與子儀私下討論過此事，若是將來幽州由安祿山這等人物掌管。”
“那麽幽州必生禍亂，此人善於奉迎八麵玲瓏，絕非善類。”
說到這裏他略微一停：“這一次來嶺南的路上，聽各地人說，有盜匪出沒。”
“這在太宗年間可是少有的事情，如今盛世在朝，卻盜匪不絕。”
“說老實話，我的心裏麵總是有一種擔憂，說不定哪一天便會出亂子了。”
李瑁聽完之後點了點頭。
“若果真如此，李將軍覺得這天下會亂嗎？”
此言一出李嗣業愣了一下，他扭頭看向了李瑁，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最後想到了什麽李嗣業當即就是一抱拳。
“若是真到了那個時候，隻要王爺有召，那麽在下必定會為王爺衝鋒陷陣！”
說到這裏他略一猶豫。
李瑁淡然一笑。
“這裏又沒有旁人，有話不妨直說。”
聽到這話李嗣業，當下便說道：“希望王爺以天下蒼生為念，成為我大唐中流砥柱。”
言下之意就是，禍亂天下的事他不幹。
於是李瑁便笑了起來：“你能這麽說啊，我心中甚是欣慰，怎麽說我都是壽王。”
“這些年天下百姓以民脂民膏奉養於我。”
“我自然希望這些百姓能夠過上更好的日子，不會像如今這般一樣。”
這話雖然說的不太分明，不過意思很明顯。
那就是他對於現狀不滿。
李嗣業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堅定起來。
“如今文官相互勾結，而武官多出於世家大族。”
“長此以往，像我這等人便沒了出頭之日，到了現在已久蹉跎。”
“說是王爺真的有心撥亂反正，在下願意為王爺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他的回答不出乎李瑁的所料。
之所以今天要把話說開。
李瑁心中自然有所打算。
這一次前來嶺南當地的情況矛盾依然重重。
這相當於有隱憂。
將來南詔一旦出現了情況。
以嶺南道如今的狀況，難以進行鉗製。
反而是劍南道那邊有重兵集結。
可是在嶺南地區，到處都是崇山峻嶺。
在此等情況下用兵，可不是人多就能夠獲勝的。
曹操作為一名出色的統帥，自然看得出來這一點。
所以他心中就想著，讓李嗣業參與到嶺南之戰，立下功勞。
當然如果可能的話，他也願意參與其中。
就是不知道李隆基那邊會不會給自己這個機會。
兩日之後。
李瑁一行人起行出發返回京城。
趕在李隆基大壽前五天，李瑁入宮拜見。
光楚客早就把嶺南那邊的情況匯報給李隆基了。
對此，李隆基還是相當滿意的。
因此見麵之後他便笑著開口詢問：“十八郎你覺得嶺南之地能夠種植新稻種嗎？”
李瑁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以他了解的信息占城稻必然在嶺南可以種植。
因此回答的是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回阿耶的話，我有信心，來年必然能夠把新稻種種植成功。”
“而且這一次兒臣還在各地走了一走，心中已經有了成算。”
“等到來年再種一番，如果可行，那我大唐今後將無缺糧之憂。”
李隆基聽完之後很是高興。
“這是朕今年收到最好的賀禮，都是十八郎的功勞啊。”
說到這裏他略一停頓。
“對了，你在武侯祠中曾說了一句話，荒草連天風動地，不知誰學武侯耕。”
“看起來這是對嶺南的情況心中有所想法了？”
李瑁對此一點都不奇怪，他搖了搖頭。
“兒臣要是有想法的話，也不會隻在武侯祠之中感慨，早就向阿耶進言了。”
李隆基眉頭輕輕一挑。
“原本聽說十八郎由此感慨，朕還想著你必然會有良策，沒想到，隻是感慨罷了。”
這話語裏麵多少有些不滿，同時還有一些隱約鼓勵的意思。
但是李瑁並不上當。
跟自己玩這些手段真是不夠看。
要知道他體內的曹操在這方麵，那可是頂級的高手，怎麽會看不穿？
於是他便躬身答道：“若是的良策人人都有，恐怕史書記載的英雄豪傑，就不知凡幾了。”
言下之意就是說自己本事不夠。
這話讓李隆基臉上露出不悅之色。
“你是朕的兒子，怎麽能夠說出如此沒有誌氣的話呢？”
李瑁趕緊躬身謝罪。
“兒臣惶恐，讓阿耶失望了。”
這時候高力士在一旁插言道。
“王爺此次嶺南是為了新水稻種植之事，因此無暇分心他顧。”
“如果下一次再去嶺南，或許心中就會有所得了。”
聽到這話，李隆基臉上神情有所緩和。
“倒也不錯，至少知道實心用事！”
於是他把話題又轉回到了水稻之上。
“十八郎，以你之見，這水稻何時能夠在嶺南推廣開來？”
李瑁略微想了一下，便給出自己的答案。
“如果一切順利，明年過後便可初見成效，三年之內便能夠局部推廣。”
說到這裏，他臉上露出思索之色。
“最好的法子便是讓這些百姓親眼看一看，收成如何。”
“到了那時候不用官府想辦法，這些百姓便會自己去嚐試種植新水稻。”
“畢竟民以食為天，百姓們對此可是十分上心的。”
李隆基不由得笑著伸手指著他說道：“說起來國事你偏偏不上心，可一說到這些農事，你便有了好主意。”
“說說吧，你都有什麽想法讓朕聽一聽。”
於是李瑁開口回答：“從嶺南各地選出一些農夫和鄉來，讓他們親眼看一看這水稻豐收時的場麵。”
“如此一來，他們心中自然會有計較，到時候分給他們一些傳授種植之法。”
“既省人又省力，若是官府強力推行，說不定其中反而會生出別的變故。”
一旁的高力士這時候說道：“王爺考慮的極為周全，據楊公公所言，嶺南之地民風彪悍而且極為野蠻。”
“在此等情況之下，他們不知道這水稻其中好處，官府強力推廣必然心中生疑。”
“若是按照王爺這麽做，那些人親眼所見之後，反而省去許多口舌。”
李隆基輕輕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十八郎此言甚善，便照你說的去做吧。”
李瑁一拱手。
“兒臣遵命。”
這時候麵前出現文字來。
【這個壽王可真能裝啊，他不是讓馬璘訓練人手，這是準備培養自己的幹部隊伍！】
【還別說，這個王爺說不定將來真能成事兒，我壓他一注。】
【李嗣業都被獸王給拉攏了，看起來太子李亨將來少了一員猛將啊。】
【還有李泌呢，這可是李亨的謀主，可是看現在的情況，估計要跟壽王跑了。】
【不過現在安祿山已經當上了幽州節度使，安史之亂，看起來是避免不了了。】
【放心吧，嶺南之戰不打安祿山是不會動手的，他沒那麽蠢。】
【那你們猜測這位壽王接下來會做什麽呢？】
【猜不出來，這位王爺如此年輕心機深沉，就像是活了兩輩子的人一樣。】
這讓李瑁的心中就是一動。
從這些文字裏麵就能夠得出一個信息。
將來登上皇位的是李亨。
而且那李泌居然是他的謀主。
那自己將來能不能取而代之呢？
這個念頭剛剛出現，李瑁心中便生出一股豪情來。
前世他曹孟德以四戰之地立足，請呂布滅袁紹平定西涼。
那時的情況可比現在糟糕的多。
無論是誰擋在自己的麵前，都會被他踩在腳下。
因為他曹孟德不會屈居於人下！
又聊了一陣之後。
有太監的稟告，說是李林甫前來奏報。
於是李隆基隨口問了一句。
“牛相國的身體如何了？”
旁邊的高力士歎了一口氣。
“牛相國如今臥床不起，以老奴之見，恐怕是難有起色了。”
李隆基臉上露出感慨之色。
“朕又失去了一個能臣啊。”
這話讓李瑁心中有些吐槽。
牛仙客算得什麽能臣？不過就是一個應聲蟲罷了。
心裏這麽想，可是他嘴上卻是說道：“阿耶既然有國事要談，那兒臣就先行告退，前往拜見母親了。”
李隆基點了點頭。
高力士讓他送出來的時候便開口說道。
“王爺是否趁著這次把婚事給了結了呢？”
李瑁緩緩搖了搖頭，“如今倒也不急，來年五月就要種植新稻種了。”
“到時候如果種植得法有所成效，我便回京城成婚，如此一來便是雙喜臨門了。”
他當然知道高力士這麽問就是李隆基這個當爹的，下午讓他早日成婚。
畢竟像是其他王爺，這時候早就結婚好幾年了。
有的孩子都兩三歲了。
偏偏是他的婚事因為各種原因拖延至今。
高力士聽完之後點了點頭。
“王爺倒是說的有理。”
從這回話就能夠聽得出來，李隆基對此事隻是隨口一問罷了。
隨後前去拜見武惠妃，母子兩人閑聊一陣。
等到李瑁離開皇宮之時，正好跟李林甫碰了個麵。
李林甫躬身行了一禮。
“在下謝謝王爺了。”
他這麽一說，李瑁就知道是因為白疊子一事，於是便笑著詢問。
“那白疊子可受那些番邦的歡迎？”
李林甫點了點頭，笑的見牙不見眼。
“此物輕便保暖，用來做成內襯最合適不過，一經展示便銷售一空。”
“如今陛下已經下旨，讓工部派人另設一司，專門負責此事。”
“而且接下來便是推廣一事，到時候還要請王爺多多指點。”
李瑁則是搖了搖頭，“李相國此言差矣，你問我農事，我還能夠給你出一點主意。”
“至於這推廣之事，我就愛莫能助了。”
而李林甫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
“王爺這可是積累名聲的好時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