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近水樓台先得月。
這段時間以來,李泌一直都流行觀察。
李瑁真的是安安心心種田,除此以外變成釀酒。
沒有跟朝中大臣結交,雖然跟李林甫私下有來往,但是並不頻繁。
除此以外,這位王爺低調的有些可怕,京城之中少有拋頭露麵。
如果說李瑁真的有什麽野心。
那麽完全可以利用他的母親武惠妃為自己培養勢力。
但是以李泌所知道的信息,李瑁完全沒有這麽做。
這是他最看不懂的地方。
要知道權力都能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個人能力的展現。
這後麵需要世家大族的支持,還有朝中文武官員的擁護。
偏偏李瑁在這方麵什麽都沒做。
看他一臉沉思。
李瑁淡然一笑,開口說道:“時候已經不早了,今日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出發吧。”
襄陽對他來說最想來的地方,也是這武侯祠了。
這裏供奉著他求而不得之人。
不過李瑁此時心中則是有了另外一個想法。
相比較而言。
李泌跟諸葛亮有諸多相似之處。
才華橫溢成名早,可是到了現在依然是閑人一個。
以李瑁心中的觀察而言。
李泌此人功名利祿之心並不重。
但是他偏偏盯住了自己。
從這方麵來看,李泌對於大唐是相當忠心的。
要不然他也不會花心思在自己身上。
無非就是想要看一看他有沒有什麽野心,會不會掀起大唐內亂。
畢竟以現在的情況來看。
大唐最有可能的就是儲君之爭導致朝堂不安。
其他地方雖然也有隱患,可是到現在為止,矛盾並沒有那麽尖銳。
因此李瑁心中不由得想到。
到時候嶺南之戰爆發,隨後便是安史之亂。
隻要在此期間,把李泌留在自己的身旁。
關鍵之時,此人必然成為自己身旁的謀士。
這就叫近水樓台先得月。
除了荊州地界,再走不遠便進入到了嶺南道的管轄區域。
一路之上的官員早就得了吩咐,接來送往,這是難免。
當然客氣是一方麵。
另外一方麵就是嶺南這個地方部落眾多,民風彪悍。
經常會有私鬥,搞不好就要出人命。
李瑁在翻看嶺南相關的記載之時不由得感歎一句。
此地真乃為惡地。
原因無他自大唐建立之初,便逐步地在嶺南地區推行均田製。
從而進一步的加劇了當地各個部落之間的爭鬥。
當地馮陳寧三大家族,拉開了長達十年的俚僚戰爭。
大唐則是在後穩坐釣魚台,嚴密關注整場戰鬥的進程。
從而在關鍵的時派人出兵擊之。
通過這種殘酷的手段,逐步的加強了大唐對整個嶺南的控製。
方法雖然有效,可是後遺症也是極其的嚴重。
這就是為什麽楊思勖後來會來到嶺南,再一次平亂。
不過說來說去都是為了生存。
嶺南地區開發程度有限,中原之民人數太少,因此管理起來難度頗大。
此時李泌若有所思的說道:“這嶺南之地若是治理的好,那麽朝廷就能夠節省大量的開支。”
“說不定就有餘力去解決一些隱患之事。”
言下之意就是希望,李瑁能夠在這方麵下下功夫。
聽到這話以後。
李瑁就是一笑。
如果換成別人,此時或許覺得這的確是個好機會。
難得出來一次,如果能夠提出有力的諫言,也能夠在李隆基心中加分。
但問題是他曹操則不然。
李隆基之所以要拿掉他的劍南道節度使身份,就是擔心他於軍權有染。
如果這時候他再提出來嶺南整改方略。
這豈不是在告訴李隆基自己,心中有野心嗎?
到了那種時候,李隆基會怎麽看他。
因此李瑁淡然一笑,“這種事情自然有,朝廷諸公去勞心,我這個閑散,王爺就操不了這顆心了。”
李泌微微皺眉。
“王爺之前在武侯祠中還感慨天下沒有諸葛武侯。”
“怎麽現在眼看嶺南之地隱患重重卻無動於衷呢?”
就聽李瑁開口說道:“像是這種事情,沒有個數十年之功,難以達到長治久安。”
“阿耶乃是聖君,在這方麵自然有考量,何須我去置喙?”
這話說的,李泌感覺就像是一拳頭砸在棉花上,難受無比。
他有些不甘心。
“那王爺此次前來,難道看到這些事情,也當做沒有看見嗎?”
李瑁緩緩搖了搖頭,伸手指了指隊伍之中的文官。
“這自然不是,有這些文官記錄,沿途所見所聞。”
“回頭自然會報給阿耶,到時候阿耶自然會有應對之法。”
李泌沒話說了。
麵前這個壽王太穩了。
哪怕他借著這個機會,想要挑動對方暴露出自己的野心來。
結果根本沒用。
幾日之後,順水路直抵廣州城下。
因為嶺南四十五州,區域廣大,為了便於管理,設下五個都督府。
如今光楚客正坐鎮廣州城。
城外三十裏。
李瑁一行人的隊伍便停了下來。
因為節度使光楚客迎了出來。
見麵一看,這已經是一個耄耋老人須發皆白。
雙方客氣一番。
並沒有多談什麽,大家各有司職,再加上李瑁的身份,光楚客自然不會給自己找麻煩。
接風宴過後,便有相關官員來拜見李瑁。
說是土地已經準備妥當,請他過去看一看。
如今已經近十月,自然不是種植占城稻的好時候。
李瑁過來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選出合適的地方,然後派出人手來提前做好準備。
把這些事情做好之後,就是等到來年五月種下水稻變好。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尋找當地有經驗的農夫。
畢竟對於種地這種事情,他隻是指揮,沒有親力親為過。
而且種子隻有一袋,再小心都不為過。
兩天之後。
在他居住的院子之中,便來了百十名的當地農夫,一個個臉色惶恐神情不安。
李瑁出現之後,眾人下跪磕頭。
他擺了擺手,“各位不要客氣,今日請各位前來,是想詢問一下你們種植水稻的經驗。”
“有什麽說什麽不要藏著掖著,說的好,本王有賞!”
這些民夫一聽是為了這事不由得臉上神情有所緩和。
當下便七嘴八舌說了起來。
等到他們說完之後,李瑁便開口詢問:“當地的水稻最晚什麽時候種下可得收獲?”
眾人一聽,麵麵相覷,當下便有一位老農開口說道:“回王爺的話,這要看天氣,如果風調雨順,最遲七月半種下。”
“再遲的話,水稻就結不了穗兒了。”
李瑁聽完之後心中便有了計較,又開口詢問。
“那咱們這裏四月份的天熱不熱。”
當下便由老農開口回應道:“四月份的天已經熱起來了。”
於是李瑁便追問道:“能種水稻嗎?”
這些老農聽到之後麵麵相覷,當下便有老農開口解釋道。
“這禾苗春上也能種,隻是如此一來到了夏天結穗就很小,收成也很少。”
原來是這個原因。
根據馬璘所說,他帶回來的稻種,哪怕是天熱,影響也不大。
這樣一來,豈不是可以進行互補?
通過了解這些信息,李瑁基本上可以確定。
新的稻種四月份左右種下,七月份左右收獲。
如此一來,正好在能夠補種一季晚稻,就能夠實現一年兩收。
李泌在一旁聽了半天,心中有些疑惑。
他原本以為李瑁心中有誌向。
一定會趁著這個機會,做些別的什麽事兒。
可是沒想到李瑁真的就是在研究種田。
隨後便是選田。
李瑁一共選了三處地方,一處是上好的水田。
還有一處相對要差上一些,不過比較陰涼。
另外一處則是比較貧瘠。
這是因為馬璘描述過天竺的氣候。
因此李瑁猜測,這新稻種應該對於水的需求沒有那麽大。
如此區分可以印證他的猜想。
選好土地之後,那些農夫就開始忙活起來,提前就做好準備。
隨後李瑁也沒有跟各地官員多接觸。
而是到處走,看看田地,詢問一下,各地種的水稻品種如何。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可真是長了見識。
光是本地水稻品種就有十餘種。
虎掌稻、紫芒稻、赤芒稻、白米稻、蟬鳴稻、青芋稻、累子稻、烏梗、青函、白夏等。
這一趟也沒有白跑。
等到了解完這些水稻的特性,以及種植方法以後。
李瑁的眼前忽然出現文字。
【等級提升,請宿主選擇提升務農等級或選擇其他選項。】
李瑁毫不猶豫的繼續選擇務農。
要知道在三國的時候對於農業的了解無非就是,優選優種。
古人也知道要挑選良好的種子,來年才能夠長出來好莊稼。
可是深入了解之後,李瑁忽然感覺這東西好像跟自己想的不一樣。
所以他也想要了解到更多。
如果能夠進一步的提高糧食產量,也能夠極大地緩解大唐如今的危機。
但這並不代表著禮貌,會放棄自己心中所想。
曹操是什麽人?
當年許邵對他的評價便是,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
如今是治世,那他自然也願意做個能臣。
雖然說現在因為自己的身份,能夠做的事情極其有限。
不過曹操相信。
隻要做了必有回報,如果老是攻於陰謀算計,如何能夠成大事?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當因勢利導順勢而為,方可有所成就。
周易有雲,亢龍有悔。
如今李隆基也就如同一條直飛天際的巨龍。
因為太過於興奮,一路向天。
可是總有到頂點那時。
一旦到了這種地步,情況便會急轉直下。
到了那時候便是自己的機會了。
而且神跡的文字已經給他描述了將來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所以曹操心裏很清楚。
以他現在的身份,最好的辦法就是先爭取民心,然後再以圖將來。
李亨的身份天然就已經注定,他可以獲得朝廷的支持。
但是這些支持都是有代價的。
反而是天下的生民不一樣。
你若給他們一些好處,這些百姓就會衷心支持。
要知道一旦戰爭不展開,真正作戰的便是這些百姓。
所謂得民心者得天下講的便是這個道理。
想到這裏,李瑁的心中不由得有所感慨。
這些事情不是如同當年劉玄德所做的一切嗎?
時光流轉。
當年對手所做的事情,自己又開始著手於此了。
當真是世事難料。
收回感慨之心,李瑁便開始關注起來務農升級之後的效果。
這一次解鎖了更多灰色的頭像。
另外還多了一項功能,農業技術培育模擬,下麵是一排格子。
所有的農作物都被分類排列在下麵。
對於這東西,李瑁有些疑惑。
看名字,他大概能夠猜得出來這東西是幹什麽用的。
於是李瑁便把不同的水稻品種放入其中。
一次隻能放入五個。
此時麵前便會出現提示。
【等級不足,請繼續提升等級,增加培育模擬的可選擇數目。】
選擇完畢之後,麵前便出現選項。
李瑁毫不猶豫選擇培育。
隨後上麵便出現了倒計時,隻是時間有些長,足足有一月。
對此,李瑁心中充滿了期待,不知道這一次是不是能夠賠出來更有用的東西呢?
隨後便是跟相關官員交代了一下需要的注意事項。
接下來李瑁一行人便啟程返回京城。
他心裏麵很清楚,這一次李隆基讓他來,不過就是想要看看他的行為如何。
如果他表現的太過於急躁,或者是有讓李隆基不放心的行為。
那麽這次的事情接下來就要換人了。
臨行之時,李瑁把馬璘叫了過來。
“這一次隨行過來的有一百三十人,這些人全部給你留下來。”
說到這裏他又取出一份名冊放在桌上朝前一推。
“這裏有五十人,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他們自己並不知情。”
“接下來你便帶著這些人時常進入山中,按照這套訓練之法進行訓練。”
“在此之餘,還要時常到田裏看一看,這些地方是否達到了我的要求。”
其實做這件事情最好的便是封常清。
但是馬璘才是跟著海通大師前往天竺之人,所以隻能把他留在這裏。
理由便是他最了解這些新稻種的生長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