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寧彩聽從了白蓓的建議,她以離家遠為由,成功地說服了父母,在國貿附近租了一個公寓,樓層很高,眼界很好,她很喜歡。
現在她過上了晚飯約朋友吃,早晨步行上班的生活,她很喜歡。
因為她單身的身份,很多朋友都很主動幫忙,但是寧彩堅決不相親,於是她的朋友們就經常攢一些聚會,帶過來一兩位和寧彩根本不認識的男生,隻是說來湊熱鬧。
女生是敏感的,尤其這些陌生的男生,往往在和大家打招呼的時候,都會在寧彩這裏多停留一眼,寧彩心裏仿佛有一個秒表,她精準地感到,有這種待遇的人,除了她,有時還有白蓓,其他名花有主的女生,是絕對沒有這種待遇的。
那就說明,醉翁之意不在酒咯,是不是?
寧彩也不是一個走極端的人,你們既然帶來看看,我就看看,大家都心照不宣,沒有心理壓力,挺好。
陸陸續續地搞過6、7次聚會,這在一個班的同學在北京的聚會頻度上說,也足夠頻繁了。寧彩心裏知道大家為什麽這麽經常見麵,她心裏也暗暗感激,不過見到的人,——不說也罷。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龍生九子,九子不同?有點類似的意味。
單身男青年的群體實在是五花八門,他們陸陸續續地在聚會裏出現,帶來了形形色色的味道,寧彩想起來經常想笑。
有一個瘦小的男生,簡直就是一個怨婦,坐到那裏,從宏觀經濟,到公司領導,再到房市車市,都能有不如意的地方,他終極一頓飯,腦袋都沒有抬起來,垂著頭不停地抱怨,給寧彩印象最深的就是他腦袋頂有兩個發旋。
還有個潔癖狂人,來參加聚會,坐下以後掏出了自己的餐具,整個一頓飯,他都沒有動中間轉盤上的熱菜,他很關注鹵水拚盤,大概是因為別人的筷子通過這道菜不易傳導到他的筷子,不過即使這樣,他每次夾住拚盤裏的什麽,也都是小心翼翼地同拚盤裏的存貨剝離,再用筷子小心翼翼地把食物夾出來。
還有過一個大叔,估計要四十多歲了,他刻意想加入到大家的討論中,於是開了很多玩笑,都是生搬硬套最近的網絡語言,不過當他說一件東西叫“東東”時,寧彩的後脖梗子泛起沒有來由的寒意。
有過一個很精致的男人,滿臉寫滿了風流倜儻,渾身所有的穿戴,都不是在北京買的,那天的裝扮裏,西服是倫敦裁縫街定製的,襯衣是巴黎老佛爺買的,皮鞋是意大利米蘭定製的,手指上的大戒指是在拉薩求的,襯衣咧開兩個扣子,裏麵隱約的顯露出一尊彌勒掛件,他說是普陀求的。
最後這個男人,反正就是一個除了北京,生活在任何可能他鄉的人,他如果不在遠方,一定在去遠方的路上。寧彩坐在那裏自己靜靜地想,然後被自己逗樂了。
白蓓卻非常喜歡這個男人,她當時就和他打得火熱,晚餐之後還一起離開了,後來也偶然一起出現在寧彩麵前一次。不過過了一個月,寧彩問起來,白蓓就不屑一顧地說,“分了,不靠譜。”
“不靠譜,你還打得火熱?”寧彩瞪大眼睛。
“快餐沒營養,還不吃了?”白蓓把不屑一顧轉移到寧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