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投行家

十二

沈書記來香港了,這次他的身份又有一些變化。

他是作為新晉國務委員來香港考察中資在港企業的。

最近幾年,中資企業在香港的子公司如雨後春筍,發展非常迅速;在尖沙嘴有一個建銀國際的廣告牌,站在灣仔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中銀大廈、華潤大廈、中遠大廈這些大樓在商業中心的位置,就更不必說;單是各個國企在香港的子公司和辦事處,在香港都非常活躍,頻繁見於各個商務場所。

來香港的第一天晚宴上,在港的中資金融機構大量海歸高管雲集,給他印象最深刻的卻是泰和證券駐港子公司的總經理商遜,竟是一位國內培養起來的本土幹部,自己安排在紐約的投行實習了一段時間,每一步都領先時局,表現出來的前瞻性令人讚歎。

沈委員心裏感慨著,大勢所趨,乘風而起,不可限量啊。

他又想到譚墨,從心底裏他覺得,譚墨如果能夠在某個國企裏做一份事情,才叫做真正地為我所用。可是譚墨現在在一家外資機構,所以今天這樣高朋滿座的場合,他就不在列。

人各有誌,不可強求。

奇怪的是,華展銀行駐港的總經理葉雄居然半途離席了,這個總經理是他當年把華展銀行上市時留在香港的業務助理,沈委員扭頭問自己的秘書,秘書解釋道,“華展銀行下麵那個歐拉夫銀行出事了,葉雄總跟我解釋了,他趕過去解決問題。”

歐拉夫銀行三年前在香港獨立上市,華展銀行作為控股股東被稀釋到45%的股權。

上市以後,歐拉夫銀行借助在香港上市的機會,在亞洲開始布局業務,和華展銀行在一些業務上已經出現競爭的態勢。

華展銀行內部自然不高興,不過也沒有強行要求歐拉夫銀行停止在亞洲的業務拓展。

華展銀行在香港的總經理葉雄,和歐拉夫銀行在香港的總經理詹英,就很有“瑜亮情結”,不過葉雄是華展銀行內部培養起來的國企幹部,自忖應該和為貴,所以凡事退半步;而詹英是外聘高管,自知內部立足未穩,也給足華展銀行麵子,所以兩個人一直相安無事。

最近因為天災較多,歐拉夫銀行的一個交易員,出現了巨額虧損。

其實本來交易部門是有風險防範機製的,對於過於激進的投資決策有所管製。可是這個交易員用公司的誤差帳戶做起了交易,當作自己每次交易賠錢的“隱藏所”。他和歐拉夫銀行的後台結算人員合謀,自己每次交易失誤之後,便把虧損通過交易轉移到這個誤差帳戶,這樣使得他自己的交易帳戶看上去一直表現很好,因此他也成為了歐拉夫的明星員工。

可是最近幾次天災,這個交易員炒作的產品都出現了虧損,他不斷用誤差帳戶轉移虧損,卻發現虧損越來越大,他逐步使用了更加激進的投資策略,希望能夠盡快平掉虧損,直至虧損巨大,不可彌補,也被歐拉夫銀行發現。

當詹英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歐拉夫銀行的香港分行已經瀕臨破產了,他沒敢和自己母公司說,而是和葉雄說了。

到沈委員知道這件事的時候,詹英和葉雄正在苦思冥想解決辦法,而香港幾大報紙已經紛紛報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