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第二天見到鬆田左之時,譚墨和郭柯坐地鐵到了澀穀站同他們會合。
鬆田左之看上去應該是50歲光景,他穿著一身黑西服,係著藍色領帶,襯衣的領子沿著邊緣有著一條藍線釺邊,西服胸花是一個深藍色的手帕。
他看到譚墨時,微微一笑,三步並作兩步,和譚墨緊緊地擁抱,“譚桑,你越來越年輕了!”
譚墨抱著鬆田,拍拍他的背,“鬆田桑,你才是更加意氣風發了!”
看到郭柯,鬆田微微一鞠躬,郭柯趕忙鞠了一個更深的躬,鬆田看到意味深長地一笑,“郭桑一表人才,難怪譚桑很誇獎!”
Big Camera總部離澀穀地鐵站不遠,跟著鬆田七拐八拐就到了。郭柯看到一路上,很多小店都沒開門,門口的裝扮應有盡有,從古樸典雅的手信店到二次元的遊戲廳,什麽店都有。
Big Camera總部的幾個幹事接待了他們,和鬆田、譚墨又是兩兩90度鞠躬地寒暄,郭柯也忙跟著鞠躬,嘴裏也說著“孔尼奇哇”(你好)之類的日文。
落座之後,鬆田和對方便開始用日文交談,譚墨看此情況,便和郭柯悄悄說,“你先假裝能聽懂吧,後麵出來我告訴你聊得什麽。”
不過很多話通過雙方的表情互動能猜得七七八八,郭柯看到對方中間那個人看到鬆田說了幾句話之後,就把目光挪到譚墨和自己身上,自己於是立刻微笑,然後對方嘴裏就複述了一遍“In-La-I-Ten”(啟迪的英文,enlighten),然後鬆田立刻“嗨-嗨”地又說了一通,然後兩個人又開始會心地大笑,然後對方又說了幾句話,鬆田忙擺手,又指了指譚墨和郭柯,譚墨這時又說了幾句,一隻手按著自己的胸口,一隻手貌似是假裝推開對方,對方忙“嗨-嗨”地附和,然後說了一句,“索達斯內”(原來是這樣)。
又聊了兩句,就基本一個小時了,鬆田和譚墨就起身告退,三個人走到電梯口,對方也一直送到電梯口,雙方便再次90度鞠躬,直到電梯門嚴嚴實實地關上,鬆田和譚墨便送了一口氣地站直了。
郭柯見此情況,便問道,“他們問咱們能不能做他們的顧問,您說咱們已經是啟迪的顧問了,是嗎?”
“你能聽懂啊?”譚墨驚訝地說。
“我看你們手勢和表情那麽豐富,猜出來的。”郭柯說。
“郭桑好悟性,真是一表人才。”鬆田說。
中午回到東京站吃了一點便飯,鬆田便帶著他們去Laox,這次寒暄環節和上午差不多,隻是後麵對方正中央的人聽見鬆田的一番說法之後,也複述了一遍“In-La-I-Ten”(啟迪的英文,enlighten),然後就說了一堆別的話,郭柯看到他沒有朝自己和譚墨點頭,暗自猜對方可能有所保留,他使勁聽著對方說話,貌似聽到“Su-Ning”(蘇寧)的話,他想,估計對方是在比較啟迪和蘇寧吧。
這時譚墨抓住對方沉吟的一刹那,張嘴說話,令郭柯驚訝的是,譚墨這次說的是標準的英語。他用英語仔細地解釋了啟迪和蘇寧在國內的競爭格局,專門強調了啟迪在過去兩年超過國美直追蘇寧的迅猛態勢,還分析了兩家公司在香港分別做的並購項目目前的效果,介紹了啟迪在收購後的管理風格等等,還強調了啟迪不需要全部收購Laox,收購一部分股權就能保證戰略合作,中國的市場很大,對Laox很有吸引力等等。
結尾的時候,Laox的團隊也是一樣非常禮貌地把他們送到電梯口,再一次,三個人和對方對著90度鞠躬,堅持到電梯門關上。
電梯門關上的一刹那,郭柯笑著問,“您怎麽說英文了?”
“他們拿蘇寧壓我們,我們得爭回主動地位,所以我就說英文了。”
鬆田也點點頭,“在日本談業務,有時英文會更容易獲得對方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