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譚墨帶著郭柯到達東京成田機場時,已經是黃昏時候,郭柯第一次到日本,自是一切新鮮;譚墨一路輕車熟路,帶著郭柯從東京站七拐八繞地走出地麵,直接走進一處“櫻花賓館”。
辦好手續,譚墨看看手表,“放了行李,10分鍾後樓下見?”
郭柯放了行李下樓時,看到譚墨已經換了一身輕便裝扮,便解開領帶,放到西服胸兜裏。譚墨笑笑,“隻有我們兩人,不用太過正式。”
在逼仄的小街裏繼續七拐八拐,郭柯看到前麵就是一條高架的斜坡,逐漸抬起高出地麵,心裏不由感慨日本真是寸土寸金,把空間利用到極致,因為他看到,在這高架斜坡之下,都擠了兩三家餐廳的門麵。
譚墨看到其中一家門麵,緊走了幾步探到窗口往裏看看,又搖搖頭,便帶著郭柯繼續走。郭柯好奇地問,“你往那家店裏看什麽呢?”
“我當年在日本讀書時,就在這裏打工。”譚墨說,“店名沒變,我便想看看是否還有熟人,不過看了一眼,已經沒有了。”
郭柯點點頭,“畢竟十多年了啊。”
“其實這裏很多小餐廳,開一百年都不奇怪。”譚墨說,“日本人很有長性,特別珍視家族產業,不少人出去讀了書,見了世麵,最後還是回家繼承家業,賣賣拉麵什麽的。”
“這樣啊。”
“你來過日本嗎?”譚墨扭頭,突然想起,“啊,對,你沒來過。”他壞笑地說,“今晚想去哪裏?我帶你去歌舞伎町怎麽樣?你開開眼?”
“哈哈,老板您開玩笑了,您要去的話,我不能當電燈泡礙眼啊。”
譚墨笑笑,找了一家拉麵店,掀開門簾,走進去,老板往前來迎,兩個人半彎著腰說了半天話,然後譚墨帶著郭柯落座。
“你們認識?”
“不認識,這是寒暄。你們文化人不也講究這個嗎?”譚墨笑著說。
說是麵館,其實很小,就是圍著後廚的一排座位,所有人都是肩並肩坐著,麵向廚師,背向門口。
“這家無敵家,是東京必吃拉麵店之一,我點一份黃金翡翠拉麵,你來吧。”
郭柯也點了一份,放下菜單,環看四周。
“你來東京,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譚墨換了一個話題。
“我想去看看東京大學、早稻田大學還有淺草寺。”郭柯說,“不過看您的時間安排,畢竟過來是工作嘛。”
“你看看你的生活,簡直是個清教徒,嗬嗬。”譚墨說,“人怎麽能沒有欲望呢?你不追求欲望,你就沒有追求。”
“老板,說起欲望,我也真有點困擾。我有一天突然想到,為什麽垃圾食品都很好吃呢?這說明口舌之欲往往同健康是背道而馳的啊,所以欲望,真的是挺危險的啊。”
“一派胡言,你簡直是要走火入魔的節奏。”譚墨拿起一個天婦羅,“這垃圾食品都已經是垃圾了,還不好吃,怎麽能成為食品?越是垃圾食品,肯定越好吃啊。這恰恰說明,欲望是好的,順應人性的啊。”
郭柯指指餐盤裏的豆腐,“可是,日餐不是講,清清淡淡才是健康嗎?”
“那好歹也是口舌之欲啊,”譚墨說,“飲食男女,飲食男女,你現在偏科太嚴重,我總覺得這樣不能持久。”
郭柯笑了,“老板,你是持久的,我們都知道。”
“你就是嘴炮厲害。”譚墨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