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怡華銀行的天台上,風吹得正烈。
譚墨半躺在沙發上,用手攏住雪茄的火星,他眯著煙,側臉看著郭柯,感歎到,“還記得你剛來的時候,我們在這裏聊天的情景吧。”
“當然記得,師哥當時的瀟灑倜儻,鼓舞我鐵定了心做這個行當。”
“你——語言的巨人,行動的矮子。”譚墨摟著郭柯的肩膀,“我帶你八年,帶高明六年,這期間,我談了十幾個女朋友,高明談了三個,你——談了半個。”
“高明談了三個?”郭柯驚訝地說,“我以為他隻談過孫麗一個。”
“他可不是吃素的,你看不見和他眉來眼去的前台小姑娘和實習生,我都看在眼裏。”
“您工作那麽忙,還有工夫注意這些?”
“天性,嗅覺,這些都是不用過腦子的。你隻會用上麵思考,所以你活得像個聖人,不像個人。”譚墨假裝端詳著郭柯,“不過說實話,我真心挺看好你,你能堅持做好人這麽多年,不容易。”他用大拇指指指辦公室,“至於高明那小子,我喜歡倒是喜歡,但孫麗和他分手挺好,說實話,孫麗是個好孩子,太好,兩個人到底不適合。”
譚墨拿指頭點點小桌子,“說正事,咱們這個項目挺有意思。你看法國高鐵車輪企業破產,涉及三個工廠,巴塞羅那、科隆、張垣,你說這個項目是不是非你莫屬?”
“張垣的Poisson工廠,”郭柯笑笑,“話說當年他們和張垣特種鋼廠合資的時候,還風光一時呢。”
“張垣特種鋼廠還在裏麵嗎?”譚墨關注地問。
“哪有,當年合資時,張垣特種鋼廠把最重要的業務線都注到合資公司裏,結果合資公司供應給國際市場,連年虧,虧了就得注資,中方沒錢,法方就增資,增來增去就變成80%大股東,後來張垣特種鋼廠破產,Poisson順勢就全資控製這個合資公司了,之後公司當年就贏利了。”
“現世報應,”譚墨恨恨地說,“他們當年用小聰明拖死我們的企業,現在效益不好了,還得咱們的企業來救。不過,”他得意地說,“核心資產在法國的已經處置了,這次就剩這三個海外廠,據說核心技術還是很不錯的。國內隻有兩家大企業做高鐵車輪還行,其中最大的企業是塞北鋼鐵,去年咱們還幫著發過境外債,關係不錯。”
郭柯點點頭,“跟破產管理人談一下吧,三個地點資產,不一定都用破產清算,得找一個最好的方式承接下來。”
“上午見的這個律師,你聯係好,他們在歐洲的破產清算做的不錯,西班牙和德國都有團隊,如果不出意外,咱們就用他們來做。”
郭柯點點頭,“德上律師的這個人,看上去經驗很豐富。”
“搞清楚交易結構,你就去約一下塞北鋼鐵,把交易機會談清楚,看他們做不做。”譚墨想了想,“順道回去陪家人待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