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郭柯是在周日早上10點接到譚墨電話的。這個時候,他在做早飯。他周六買了蘑菇和排骨,從晚上便開始燉湯;早晨起來,他烤了兩片麵包,同時開始嚐試Cindy傳授的雞蛋羹。
譚墨這時剛剛泊好自己的車,他從女孩家開到中環的路上,先給Robert通了一個電話,然後他開始調兵遣將,他覺得這樣的戰役交給他才襯得起他的絕世奇才。盡管這樣一個項目機會,是他“睡”出來的,他想到這樣一句話,還頗為自豪。
“Kevin,你通知Color,中午我在鴻星海鮮酒家請你們吃飯。”他頓了頓,“不過,你們到時要給我講有關華展銀行所有你們知道的情況。”
郭柯立刻和寧彩通了一個電話,兩個人開始倒計時準備有關華展銀行的所有可能搜集到的資料,並且約定11點半由寧彩匯總好,帶電腦過去。
郭柯坐著的出租車在中環繞著中國銀行大樓調頭進皇後大道的時候,汽車的那種俯衝感,讓郭柯一陣眩暈。他突然感覺從鱗次櫛比的樓群中做這樣的俯衝,好似在廣闊的天地間滑翔,他便突然又想起40樓經理餐廳窗外的鷂子。
鴻星海鮮酒家的石頭魚非常有名,招牌宣傳是“我很醜,但我很美味”;另外正逢時節,譚墨於是又要了6個大閘蟹,以及三籠蟹粉小籠包。郭柯和寧彩趕到的時候,他正在優哉遊哉地洗餐具。他把開水倒到茶杯裏,晃一晃,把茶杯裏的水倒到碗裏,洗一洗湯勺和筷子,把茶杯倒過來把杯口浸到碗裏的水麵下,然後再把碗裏的水倒到盤子裏,再把碗口浸到盤子裏的水麵下,然後把水倒到公用的大碗裏。
這個時候,他看上去就像一個香港土生土長的老頭。
郭柯和寧彩七嘴八舌地向他匯報有關華展銀行的情況。這是一家國有商業銀行,和工商銀行、建設銀行、農業銀行和中國銀行有著等量齊觀的品牌效應和曆史地位。全國1萬多個機構網點,業務直達村鎮,全國上下一共20萬員工,ATM機就有1萬多部,存款餘額和貸款餘額均超過4萬億人民幣。曾一度因為不良貸款比率過高,而廣受關注;去年曾經嚐試在香港和上海兩地上市,後因為市場窗口不佳中止上市。而後行長完成世代交替,新行長姓沈,上台後,因為國內對“國有資產賤賣”問題頗多指摘,於是表示暫停上市。
譚墨對華展銀行有一定了解,這些信息他其實也都知道;他隻是想先聽聽寧彩和郭柯都能搜集到什麽,同時這也是最快的方式讓團隊跟上自己的腳步。但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華展銀行上一輪上市其實怡華銀行就去參與過“選美”,但是當時華展銀行擔心怡華銀行自己的存貸款業務就很大,未來和華展銀行會產生競爭,所以回絕了怡華銀行;股改方案本身主要是國內投資銀行才方便參與的,所以中金和中信兩家投行都在華展銀行委派了項目經理,常年駐場。
怡華銀行FIG(金融機構行業組)的董事總經理是個香港人,叫Darren,他對於華展銀行拒絕怡華銀行這件事情自然耿耿於懷,但是新任行長上任之後對上市工作的叫停,他充滿了興奮,因為他覺得渾水才能摸魚,前一輪勝出的投行領先優勢不再,可能給怡華銀行更多機會,現在的機會既然Darren拿不到了,別人就也不要拿了吧!
譚墨看到那個logo的一刹那,他聽到一個聲音告訴自己,這家銀行的IPO很可能要重啟了。他覺得,這樣的鮮肉被扔到海裏,他這樣的鯊魚聞到血腥氣不飛奔過去是不正常的,至於Darren怎麽想,隨他想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