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投行家

十二

當寶馬車從Folkestone的渡海隧道出口一躍而出時,譚墨的心髒激動地要跳出來。

過去的一天,他簡直就是生出雙翼,他幾乎沒有看到迪拜的朝陽,就登上了飛往巴塞羅那的航班,他基本上是全程睡覺,全然沒有從香港到迪拜航班上的精氣神。

從巴塞羅那到巴黎的火車,他幸福地睡在臥鋪車廂,而且是獨占整個車廂,他也仍然警惕地關好門,把背包枕在頭底下,把箱子放到自己床下最靠裏的位置,半醒半昧地穿過整個葡萄酒的黃金產區,然後從巴黎提上寶馬車,他一路向北,到裏爾轉左,穿過整個北加萊大區,在Coquelles他又住了一夜,法國北部自產的啤酒自有其別樣的甘甜,譚墨睡的非常香。

然後一早,他便傾盡全力地開車前往英國,穿過海底隧道,進入英國領地,他直奔在倫敦的酒店,並立刻準備郭柯和寧彩給他發來的陳述文件。

他想了想,把酒店的傳真號碼發給寧彩,“你把你們做好的文件打印出來,傳真給這個號碼。”

這樣一來,他隻需要給John Coventry準備一份精美打印的版本,他自己免費得到了這個傳真過來的粗糙版本。

然後全副武裝,直奔Coventry莊園。

他得到是一個高大的南部凱爾特人熱情的擁抱。這個原籍威爾士的家族,在倫敦郊區擁有一個巨大的莊園,平時過著農牧躬耕的田園生活。

John是家族裏的異類,投資了很多別出心裁的項目並且繼續保持這個方向。當他10年前投資一家總部在東歐的歐拉夫銀行時,全家表示不能理解。他收購之後自己到Bank Street尋找合作夥伴,一起把歐拉夫銀行的國際化擴張加速,陸續收購了中東和南非的機構,並一直伺機上市。

與此同時,他其實一直在關注著中國。John相信自己的嗅覺,他認為13億人的龐大市場,隻要能夠達到溫飽,就是一個巨大的經濟存在,如果能夠達到小康,在全世界就將是無敵的經濟體。

但是他的關注方式不那麽激進,因為他知道背後整個家族正在拖拽著他的行進,他不能太快,否則就像伏爾加河上的纖夫,看上去很苦。

他在Xanga上開博客,關注那些在海外的中國留學生,從他們中間尋找自己屬意的年輕人,長期保持聯係,引導他們多留意和Coventry家族合作的機會。他相信,這些年輕人在缺少資源的時候得到自己的眷顧,那麽在擁有資源之後,就會自然把眷顧投向自己。

在譚墨跟他聯係的時候,他知道,耕耘已久,收割的季節到了。

不過他很矜持,他請譚墨品嚐自己法國朋友運來的家族酒莊自產的Malbec葡萄酒,他請譚墨鑒賞自己剛剛從伊拉克收藏的兩河文明的雕塑,他等譚墨發言的那一刻,他後發製人。

譚墨知道打破這種虛與委蛇的人應該是他自己,於是他把華展銀行引入戰略投資者的機會,用匿名的方式講給John。他告訴John,這個時機進入中國,剛剛好,就憑未來人民幣升值的預期,這個投資就會很值得。

John透過眼鏡,告訴譚墨,“如果你說的這家銀行承諾上市融資將用於收購歐拉夫銀行20%的股份,並且市淨率同樣是2.3倍,我就做。”

看著John不容置疑的表情,譚墨笑了,這一通飛翔,終於平穩著陸了,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