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裏世界中的裏世界
他開始滴落口水，身體也拱起來，似乎隨時要撲上來咬掉沈眠的腦袋。
在極度驚嚇中，沈眠腦子轉得飛快。她突然福至心靈：“還有當然是主管的領導到位！要不是主管對咱們部門的每一個人都有精準的認識，給我們安排好工作，我們部門又怎麽能像現在這樣欣欣向榮，我們公司又怎麽能創造這麽高的效益！”
主管慢慢恢複正常，他笑得滿麵春風：“你這個新人很不錯，有前途。”
沈眠鬆了口氣。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什麽理想與尊嚴，什麽愛與和平，當了社畜全都要拋之腦後。想要在職場混下去，還得當領導的舔狗。
不知道是因為這滿地斷指血腥，還是發現了做牛馬打工人的本質，沈眠突然覺得有點惡心。
主管沒發現沈麵表情的異樣，道：“我的辦公室有點髒了，你幫我打掃一下，我去開個會。”
主管扶著看起來更大了的啤酒肚站起來，搖搖晃晃出了門。
沈眠認命地去拿了打掃工具，回來清掃滿地斷指。
地上還有沒被啃完的半截還在動的手掌，在地板上有節奏的瘋狂跳動。
沈眠看了一會才發現它們是在敲鍵盤。
垃圾工作，害人不淺！
沈眠忍著膈應把它們全都掃進垃圾桶。
等開始清掃桌麵時，沈眠才發現下班前讓她出三版的活動方案早有人做了出來。
也是三個版本，上麵還有娟秀的字跡做標注。內容細膩，不像是主管的字。
沈眠隨手翻了兩頁，看見方案上被人用紅筆粗暴地勾勾畫畫。她意識到什麽，抬頭發現電腦上是一份被拚接成的策劃案，而署名則是辦公桌上主管姓名牌上的名字。
這個狗東西盜用他人勞動成果？
沈眠好氣又好笑，主管走之前甚至沒有避諱她，幾乎是明晃晃地告訴她你的東西我也會抄，也篤定她什麽都做不了。
她憋著氣收拾完辦公室，等出門的時候卻發現辦公室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
不光是同事，就連朱興宇和崔石都不見了蹤影。
整個辦公室靜悄悄的，沈眠幾乎聽得見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
她忍不住求助裴鶴聲：「老板，你在哪？我這好像有點不對勁。」
裴鶴聲很快回信息：「我來找你。」
沈眠心裏稍稍安定了些，隨便找了個角落站著等裴鶴聲過來。
在未知中的每一秒都如此難捱，沈麵感覺自己等了一個世紀那麽長，才接到裴鶴聲的信息：「我到你辦公室了，你在哪？」
沈眠的目光看向辦公室門口。
空無一人。
她哆哆嗦嗦地回：「你看見的辦公室，裏麵有人嗎？」
「有，崔石和朱興宇都在。」
沈眠傻眼了。
那她現在在哪？
“嘎嘣嘎嘣……”
又是熟悉的啃骨頭的聲音，一個肥胖的身影從辦公室門口走來，他嘴裏嚼著還在動的指頭，嘴裏千萬顆牙齒蠕動著。
“你怎麽還不去工作？”
“就……就去了……”
沈眠一邊說話一邊往後移動腳步，主管卻三兩步走上來：“你在摸魚？”
沈眠竄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怎麽會呢？我剛剛打掃完您的辦公室出來，怎麽會有時間摸魚呢？我的工作那可真是太飽和了……”
沈眠幾乎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一個沒有任何人的空間裏，讓她和一個隨時可能把她的手也當雞爪啃的亡魂相處，相當考驗人的心態。
主管胖乎乎的肚腩靠近沈眠的臉：“你做，我看著你做。”
沈眠的手停在鍵盤上，卻打不出半個字。
“這雙手沒用的話，不如送給我吃吧。這麽嫩的手，一定很好吃……”
沈眠猛地把手收回去，腦袋一轉，對上主管咕嚕咕嚕動個不停的肚子，似乎有什麽東西即將破膛而出。
“你的肚子……”
主管順著沈眠的目光低頭去看。
“怎麽回……”
肚子動的幅度越來越大，沈眠意識到不對勁，一腳踹開主管。主管正要發怒的瞬間，“砰”的一聲，他的肚子爆炸了，腸子肚子炸了一天花板。
最惡心的是，從他肚子裏爬出數雙還在動的手，如同蜘蛛一般靈活地在地上爬來爬去。
更多的手依附在主管身上，將他還沒完全裂開的身子扯成碎片，不到片刻，主管隻剩下一個圓滾滾的腦袋。
“我的身體呢？我的身體呢！”
主管的腦袋在地上滾來滾去，眼睛滴溜溜轉，似乎在尋找什麽。
跑！
沈眠扭頭就去拽辦公室的門。
“我的身體在那裏！”
腦袋滾得奇快，一口咬住沈眠的褲腿，扯下半截布料來。
巨大的驚恐帶給沈眠無窮的力量，她一腳踹開腦袋：“有病吧你！你的身體早沒了！還不是你自己貪吃，把肚子吃炸了！”
“顯靈吧！牛馬打工人的簡曆·終極修訂版之畫地為牢！”
她的麵前出現一個直徑一米的圓，在主管的腦袋第二次滾過來時被困在那個看不見實體的牢籠裏。
隻有三十秒……
沈眠拉開辦公室的門撲了出去。
她跌進一個檀香味的懷抱。
“沈眠，你、你怎麽了？”朱興宇坐的離辦公室門口近，一臉驚恐地看著沈眠。
沈眠回頭，猛地鬆了口氣。
她終於回來了。
辦公室的其他人連個眼神都欠奉，隻有朱興宇和崔石抬頭看她。
崔石的目光裏是吃到瓜的探究和意味深長，沈眠後知後覺站直身體，離開裴鶴聲的懷抱。
“咳，剛剛發生什麽了？”
朱興宇指著主管辦公室的門：“你剛剛突然從裏麵衝出來，嘴裏還喊著什麽顯靈，然後就……”
朱興宇給沈眠留了幾分麵子，沒把話講完。
所以，剛剛她是被困在了裏世界中的裏世界？
好奇怪的任務……
剛剛沈眠幾乎要以為這裏的亡魂是啤酒肚主管，這裏是他為了滿足自己變態的控製化的執念囚籠。
可如果真的是主管的執念，他為什麽要在自己製造的執念裏麵虐殺自己？
他或許隻是被困在執念中的亡魂。
要想破局，還得找到第一個死在公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