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血月
“我還以為什麽大事要叫裴大人來，原來是你太廢物。”
阮樾手裏把玩著雙刀，靠在拐角牆上，看沈眠的眼神像在看不可回收垃圾。
沈眠眨眨眼，扯出個人畜無害的笑湊上去：“我剛幹不久，沒什麽經驗，確實太不像話了。”
阮樾蹙眉，下意識往後偏了偏腦袋，似信非信地打量沈眠。
“你想做什麽？”
沈眠不好意思地撓撓腦袋：“我想去衛生間，但是又怕進去之後又被拽到什麽奇怪的地方，所以……”
阮樾冷嗤：“你是小學生嗎？”
沈眠毫不猶豫地把老板賣了：“我知道阮樾大人看不慣我老板帶我這個廢物，你也不想看著我求裴大人陪我一起去衛生間吧？”
不知道是大人二字成功取悅到了阮樾，還是另一個選項更離譜。
阮樾最終點了頭。
二人脫離大部隊往衛生間走去。
“阮樾大人，聽說這公司裏已經死了三個人啦？”
“嗯。”
阮樾惜字如金，沈眠鍥而不舍：“那您知不知道最先死的人是誰？”
阮樾又嗯了一聲。
沈眠眼睛亮了：“誰？”
“所以你借想上衛生間的名頭，就是為了套信息？”阮樾扭頭看她，“當然可以告訴你，這並不是什麽秘密。目前放出來的消息裏，最先死的是個女孩。”
沈眠瞪大眼：“沒了？”
阮樾收回目光，冷笑一聲：“你也看到了，這公司以自身效益為首。人死了的消息剛傳出來就被掩飾。”
沈眠還是不甘心：“那麽大個幽冥殿就沒有點什麽厲害手段？”
“幽冥殿獲取信息也得靠亡魂。現在公司死了的活著的全都被困在這，幽冥殿就算有通天本領又能知道什麽？不過裴大人應該知道，你怎麽不直接問裴大人？”
沈眠打了個哈哈：“誒呀快走吧，我好急。”
她問裴鶴聲時，他眼神閃爍，明顯是知道什麽，但卻不願意告訴她。
“等外麵消息泄露了，我這邊會收到信息。”這是願意和沈眠信息共享的意思，“但是之後你要幫我個忙。”
沈眠倒也不傻：“什麽忙？”
“有關裴大人的，不會叫你很為難。”
“成交！”
沈眠有了靠譜的消息來源，正得意忘形，在轉角差點撞人身上。
那是一個有五官的男人。
男人的臉她不認識，但那身西裝卻是眼熟得很。
是當時在破冰活動上講話了的盛總。
看來他也在現實世界中死了。
“誒呀，好巧啊。”盛總向前一步，隻衝著阮樾去，卻被阮樾側身閃開。
盛總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滿：“阮樾啊，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們之前在破冰活動時玩的不是很好嗎？”
阮樾眼神中的不耐和惡心毫不掩飾：“盛總總逮著我一個人多沒意思，不如去看看別的人換換眼。”
盛總的目光落到沈眠身上：“你的意思是……她？”
他長長“唔”了一聲，眼神上下掃著沈眠。
“雖然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但也很漂亮，勝在幹淨。”
沈眠被這眼神看得惡心，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盛總說什麽呢，我聽不明白，要去工作了。”
盛總突然笑了：“要不是破冰活動，我還真以為沈小姐已經有了老公孩子呢。”
沈眠腦子裏的一團亂麻在此刻突然被理清。
她知道第一個死的人是誰了。
在那個念頭冒出來的一瞬間，世界完全變了。
窗外血紅的月亮爬上高樓，將整個辦公樓照得如同浸在血海中。盛總原本還算得上文質彬彬的一張臉長出動物的鬃毛，牙也伸長成沾血的獠牙。
“既然知道了，那就留下吧。”
一道清清淺淺的女聲不知從何處傳來，在話音落下的一瞬間，盛總變的怪物就朝她們撲過來。
阮樾反應極快，一把推開沈眠，自己就反方向一滾：“發生什麽了？！”
怪物一擊不成，轉身再次向看上去就很好欺負的沈眠發起攻勢。
沈眠扭頭就跑：“我知道第一個死的是誰了！是朱興宇！”
阮樾跟上狂奔的沈眠和怪物：“你沒毛病吧？朱興宇不是擺渡人嗎……”
這話一出，阮樾自己先愣了。
沒有任何人說過朱興宇是擺渡人，包括他自己。
阮樾還是不明白沈眠是怎麽突然反應過來的，索性抽出雙刀，直接削掉盛總的腦袋。
他的腦袋落到地上，發出嘿嘿笑聲。
“我喜歡這個角度，我喜歡……”
阮樾毫不留情地攥緊雙刀戳爆他的雙眼。
“下流東西。”
沈眠扶著牆喘得像狗。
“你發現了什麽？”
“時間。”沈眠吸了一大口氣，“崔石的技能是讓時間停止流動，但除非他願意，不然沒人能感受得到他使用了技能。”
“而我在使用時間倒流技能的時候，裴鶴聲顯然也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擺渡人感受不到被技能扭曲的時間，但崔石說過他的技能對任務裏的怪物不起作用。剛剛盛總卻明確說出被我折疊起來的那段時間裏發生了什麽，也就是說亡魂能知曉一切。”
沈眠想起她在回轉時間之後朱興宇亮晶晶的眼。
“而朱興宇也能感知得到。”
阮樾還想問什麽，卻被從不遠處辦公室裏湧出來的人嚇了一跳。
“他們……”
都有了臉！
怎麽死了這麽多人！
亡魂們驚恐嘶吼，在下一秒卻像牽線木偶般衝他們撲來。
阮樾握住雙刀擺開架勢。
沈眠瞪大眼：“你做什麽？他們不是應該被我們帶去幽冥殿嗎？”
阮樾冷笑：“與其被追得像條敗犬，不如全都殺了。這點功績夠買幾個道具的？”
沈眠咬牙：“顯靈吧！牛馬打工人的簡曆·終極修訂版之精神汙染！”
向她們飛奔而來的人們在原地停住，像是看到了不可名狀的恐怖，一個個捂著腦袋嘶吼。
沈眠強撐著鎮定：“別浪費時間殺人，先走！”
這個執念產生的原因可能是朱興宇遭到了職場霸淩。可這麽多亡魂，總有無辜的，總不能一整個公司都是壞種。
她不忍心讓無辜之人莫名其妙死了，又莫名其妙魂飛魄散。
阮樾斜眼看沈眠：“倒是小瞧你了。”
沈眠拽著阮樾下樓，剛進樓道間沒走兩步，樓梯口再次傳來嘶吼聲。阮樾回過味來：“你的技能有時間限製，你騙我。”
阮樾冷笑一聲轉身要回去，可樓道口的門突然消失了。
一道氣若遊絲的女聲從消防通道下麵傳來。
“救命……誰來，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