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NIX
距離“一周之約”，隻剩最後兩天。
林可可的歌聲在小店裏回**，像一捧被月光反複淘洗過的溪水，幹淨，卻還欠缺一絲沉澱的力量。
夜歡靠在吧台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溯》的曲譜，目光在練習的女孩和樂譜之間來回移動。
他忽然開口，打斷了正在算賬的蘇清。
“蘇清，我們店裏，是不是還缺點什麽？”
算盤的最後一顆珠子被撥到位，發出“啪”的一聲輕響。蘇清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疑惑：“缺什麽？設備不是都齊了嗎？咖啡機、遊戲機、音響……全換成頂配了。”
夜歡笑了，他看著舞台上那個因為一個高音沒處理好而懊惱地皺起眉頭的女孩，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
“缺一架配得上我們駐唱歌手的鋼琴。”
蘇清的嘴巴微微張開，還沒來得及組織語言反駁這份不切實際的“任性”，夜歡已經拿出了手機。
他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指尖在屏幕上劃過，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張嗎？我是夜歡。”
他的語氣熟稔得像是在約一頓飯。
“幫我調一架施坦威的三角鋼琴，要音色最好的那款。對，今天下午就要送到我店裏來。地址？你知道的。”
電話被幹脆利落地掛斷。
店內一片死寂，連林可可都停下了練習。蘇清手裏的賬本滑落在吧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正在畫廊裏給新畫作勾線的白雅也停下了筆，驚訝地望向這邊。
為了一個見習店員的首秀，就直接買一架頂級的三角鋼琴？
夜歡迎著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隻是平靜地笑了笑。
他覺得，林可可的歌聲，配得上最好的樂器。
下午，專業的搬運團隊真的將一架嶄新的、黑得發亮的施坦威三角鋼琴，小心翼翼地搬進了畫廊。
鋼琴被安置在那個小小的舞台旁，流暢的線條和厚重的質感，與溫馨的小店形成了一種奇妙又和諧的視覺衝擊。巨大的黑色琴身，像一頭沉默的巨獸，匍匐在《燃燒的向日葵》那片金色的火焰之下。
蘇清看著這架漂亮的鋼琴，又看了看站在旁邊，因為緊張和激動而手足無措的林可可，腦中靈光一閃。
她立刻摸出手機，後退幾步，找到了一個絕佳的角度。
“白雅，可可，你們倆過來，站到鋼琴旁邊。”
兩個女孩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走了過去。
“就……就看著鋼琴，好奇一點，對，就是這樣！”
蘇清飛快地按下了快門。
照片的主體是那架華麗的鋼琴，背景是畫廊裏那幅《燃燒的向日葵》。穿著經典女仆裝的蘇清和貓耳女仆裝的白雅，正好奇地側身看著鋼琴，昏黃的燈光勾勒出兩人絕美的側影，畫麵充滿了故事感。
她飛快地編輯著文案，每一個字都像在煽動一場狂歡。
幾分鍾後，一張照片被她同時發布到了自己的朋友圈和江城各大Coser群裏。
“【獨家預告！】家人們！明晚八點！我們‘徹夜狂歡店’將迎來史上第一場‘不插電’駐唱演出！美女新店員@林可可的首秀！老板@Nix（夜）親自操刀的神秘新歌！現場還有頂級鋼琴伴奏！座位有限，先到先得！錯過等一年！”
這條消息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深水炸彈。
幾乎是下一秒，蘇清的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評論和私信瞬間擠爆了通知欄。
“我靠！蘇清你們店還招駐唱了？！”
“新店員也太好看了吧！這側影絕了！求介紹！”
“施坦威？！你們店是挖到礦了嗎？！”
“Nix大神的新歌？必須去！我現在就出發去排隊還來得及嗎？”
“明天下午就去蹲點！誰也別想搶我的第一排！”
晚上，夜歡在店裏，對所有在場的老顧客宣布了明晚的演出。
那個總是背著一把舊吉他，在角落裏安靜聽歌的文藝青年，聽到消息後，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他衝到吧台前，用力地拍著桌子：“老板！你不夠意思啊！這麽大的事現在才說！”
他掏出手機，當著夜歡的麵，直接在一個名為“江城獨立音樂聯盟”的群裏發了條語音，聲音吼得震天響。
“兄弟們！明天晚上都別排練了！動漫街那家神仙小店，老板要親自下場發新歌，還搞了個不插電現場！都他媽給我滾過來學習！”
那幾個穿著考究、總是在角落裏安靜玩著老式街機的商業精英，則相視一笑。其中一個男人推了推金邊眼鏡，慢條斯理地拿出手機，在一個隻有幾十個人的高端企業家社群裏，發出了一條言簡意賅的消息。
“各位，明晚有個放鬆的好去處。一個被商業耽誤的天才的現場，頂級設備，氛圍極佳。有興趣的私我，我發定位。”
其他的老客人們，也紛紛拿出了手機，開始在自己的小圈子裏呼朋喚友。
“喂，老王，明天別打牌了，我帶你去個神仙地方聽歌！保證你以後再也不想去KTV了！”
“老婆，明天我晚點回家啊……公司團建，對，團建。”一個中年男人一邊打電話，一邊衝同伴擠眉弄眼，引來一陣壓抑的哄笑。
他們不是為了湊熱鬧，而是發自內心地喜歡這家店，喜歡這裏的每一個人。
他們希望這個寶藏之地，能被更多“同類”發現。
一場由核心粉絲自發組織的“口碑宣傳”，在江城的各個圈層裏，悄然展開。
打烊的音樂響起，送走最後一批興奮地討論著明晚演出的客人，小店重歸寧靜。
夜歡坐在那架嶄新的鋼琴前，修長的手指在黑白鍵上流動，彈奏出《溯》那空靈的旋律。
琴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飽滿，更具穿透力。每一個音符，都像一顆顆被擦亮的星星，在安靜的夜裏閃爍。
林可可站在他身旁，閉著眼睛，跟著琴聲做著最後的練習。
她的聲音，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穩定、更自信。那份獨屬於她的、水晶般純淨的音色，在頂級鋼琴的襯托下，被完美地釋放了出來。
蘇清和白雅坐在台下的懶人沙發裏，像兩個小小的粉絲，癡癡地看著舞台上那兩個正在發光的人。
一曲終了，最後一個尾音消散在空氣裏。
夜歡抬起頭，對林可可露出了一個鼓勵的微笑。
“準備好了嗎？”
林可可睜開眼。她看著夜歡，看著這架為她而來的鋼琴，看著台下夥伴們信任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氣，胸腔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準備好了。”
窗外，夜色正濃。一場即將驚豔全城的首秀，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已完成。
萬事俱備，隻欠明晚的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