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他到底是誰
當那份隻買歌、不簽人，還附帶一個三個月賭約的離奇合同擺在星海娛樂高層會議桌上時，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林薇，你是不是瘋了？”一個副總把合同摔在桌上，“我們是娛樂公司，不是慈善機構！”
林薇沒有說話。
她隻是拿出手機，連接會議室的頂級音響，按下了播放鍵。
手機裏，是她偷偷錄下的，林可可那段雖然青澀但天賦溢出的《溯》的現場片段。
歌聲響起的瞬間，會議室裏所有的反對聲都消失了。
董事長掐滅了雪茄，煙霧繚繞中，他隻說了一個字。
“賭。”
“這個女孩，值得我們等。”
從此，金牌經紀人林薇，多了一項讓她無比憋屈的日常工作——“探班”。
她幾乎每隔一兩天，就會開著她的保時捷，來到這家她曾經不屑一顧的小店，以“考察進度”為名，實則是在監視自己的“未來天後”，有沒有被那個叫夜歡的野路子給練廢了。
訓練在第二天就進入了全新的階段。
夜歡對林可可的“折磨”，變得更加係統，也更加匪夷所思。
聲樂課，不再隻是跑步。夜歡會讓她嘴裏含著一口水，然後平穩地唱出音階，水不能灑出來一滴。
美其名曰，練習氣息的絕對平穩。
樂理課，更是不見任何五線譜。夜歡直接搬來一台老式遊戲機，插上《節奏天國》的卡帶，讓她對著屏幕上那些古怪的小人，打出完美評價。
“什麽時候你能閉著眼睛全連了，什麽時候你就算入門了。”夜歡是這麽說的。
此外，還有白雅的“藝術審美課”。她會拉著林可可，一起窩在懶人沙發裏，看梵高的畫冊，告訴她那旋轉的星空裏藏著什麽樣的瘋狂，向日葵的金色裏又燃燒著什麽樣的生命。
蘇清則負責“舞台表現力課”。她會找出各種動漫名場麵，讓林可可對著鏡子，模仿那些角色在不同情境下的眼神和微表情。
“你看，這個角色在哭，但她的嘴角是上揚的。這叫破碎感，懂嗎？粉絲最吃這一套了！”
這天下午，林薇帶著一份由公司頂級導師團隊聯合製定的，長達數十頁的“S級新人培養計劃書”，殺到了店裏。
她準備給那個不識好歹的男人，好好上一課。
然後，她看到了讓她血壓飆升的一幕。
她的“未來天-後”林可可，正撅著屁股，趴在地板上，一邊做著標準的平板支撐，一邊在夜歡的要求下，用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平穩地唱著“doremifasolasi”。
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滴落在瑜伽墊上，身體因為脫力而微微顫抖。
旁邊，蘇清正盤腿坐著，雙手用力壓著林可可的後背，嘴裏念叨著：“腰別塌！核心收緊！”
白雅則拿著一根長長的畫筆，像個擊劍教練，時不時地用筆杆戳一下林可可的側腰。
“這裏的肌肉線條不對，要感覺有一股力從腳跟貫穿到頭頂。”
林薇手裏的計劃書，被她捏得指節發白。
她深吸一口氣，踩著高跟鞋走了過去，清脆的“嗒嗒”聲讓正在“施虐”的三人同時停下了動作。
“夜先生。”
林薇強忍著怒火，將那份計劃書拍在吧台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一個頂級偶像的培養，是需要一整套科學、係統的流程的！氣息、發聲、形體、舞蹈，每一項都需要國內最頂尖的導師進行一對一指導！”
她指著還在地上顫抖的林可可，聲音因為憤怒而拔高。
“你讓她在這裏做平板支撐唱歌？這是什麽訓練方法？！”
夜歡頭也沒抬，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個咖啡杯。
“核心力量訓練。”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公式。
“腰腹沒力，氣息就是虛的，飄在嗓子眼。你請的那些導師，隻會教她怎麽用嗓子唱歌，我教她怎麽用身體。”
林薇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立刻從另一個角度發起攻擊。
“那舞蹈呢？唱跳是偶像的基本功！她的肢體協調性必須從小練起！”
夜歡終於擦完了杯子，他抬起眼，指了指角落裏那台落滿灰塵的跳舞機。
“那玩意兒，地獄模式下，運動量比你們的舞蹈課大多了。節奏感、身體協調性、核心爆發力，都能練。”
林薇看著自己那份由無數金牌導師心血凝結而成的計劃書，再看看夜歡這套聞所未聞的“遊戲廳訓練法”，她第一次對自己的專業，產生了動搖。
就在她快要被這種“玄學”理論逼瘋時，夜歡停止了訓練。
“好了，今天體能課到此為止。”
他丟給林可可一個U盤，和一副嶄新的錄音室監聽耳機。
“這是《溯》的錄音室版伴奏和所有分軌。你今天的作業，就是把它聽一百遍。”
林可可接過U盤，一臉茫然。
夜歡看著她，補充道：“不是用耳朵聽，是用腦子聽。去分析，鼓是什麽時候進來的，貝斯線是怎麽走的，那些細碎的電子音色，它們在歌曲裏扮演了什麽角色，表達了什麽樣的情緒。”
然後，他轉過頭，對已經處於崩潰邊緣的林薇，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
“林大經紀人，光說不練假把式。”
“不如，你也一起來聽聽？”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看看我的編曲，比起你手下那些所謂的金牌製作人，如何？”
林薇的好勝心被瞬間點燃。
她什麽也沒說，隻是從林可可手裏，接過了另一副一模一樣的耳機，重重地戴上。
蘇清和白雅也好奇地湊了過來，四個人，四副耳機，同時按下了播放鍵。
當《溯》那經過頂級設備重新縮混、處理過的，比現場版更加空靈、更加層次分明的編曲，在耳邊響起的瞬間。
林薇的瞳孔，驟然猛縮。
她聽到了。
那不是簡單的鋼琴和人聲。
她聽到了模擬深海壓力、讓人心跳同步的低頻鼓點。
像鯨魚回響般，在背景裏若隱若現的合成器貝斯。
無數細碎的、如同星辰隕落般的電子采樣，在左右聲道間飄忽來回，構建出一個無比龐大而孤獨的空間。
這已經不是一首歌。
這是一個完整的、用音符構建起來的宇宙。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那個正一臉平靜地擦拭著咖啡杯的男人，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這個男人……他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