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打死為止
然,人群中一片死寂。
無人應答。
“嗬。”
倏然,虞意歡勾唇冷嗤了一聲。
“看來,還真要我親自來請你——”
下人們不約而同看向她。
“綠潔。”
虞意歡的目光驟然鎖定在一個臉盤子圓圓,毫不起眼的三等丫鬟身上。
霎時,所有人的視線齊齊射向她。
那名喚綠潔的丫鬟,在被虞意歡點到名字的時候下意識哆嗦了一下。
整個人如被施了定身術般僵在原地。
心中隻有兩個字。
完了。
夫人她……
竟然真的知道是自己告密!
雪茶厲喝一聲:“綠潔!還不站出來!”
綠潔戰戰兢兢從人群中走出來。
隻是,還不等走到虞意歡麵前,便嚇得兩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夫人!饒了奴婢吧!奴婢也是一時糊塗!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
她的心理防線脆弱到無需審問。
直接招認了。
今日夫人和太太這場仗,贏家可是夫人。
綠潔親眼見證了夫人是如何將太太一步步逼入絕境,最後簽下那張二十萬兩欠款的契書。
若說片刻之前她還心存僥幸,以為隻要自己苟一苟,夫人未必能查到她頭上來。
現在,她心中隻餘下了深深的懊悔。
她雖是太太多年前便安插進來的眼線。
可這些年,夫人安分守己,從無半分行差踏錯。
叫太太想找茬也抓不住把柄。
為此,太太還很是臭罵了她一頓。
揚言若再拿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便要將她發賣出府。
而昨晚,她起夜時,竟恰巧看見了在夫人門口望風的雪茶。
夫人的房間,燈火通明。
她躲在樹後偷窺許久。
隻見玉蟬端著一盆盆熱水進去,又端著一盆盆血水出來。
那一刻,她很是竊喜了一番。
本以為撞見昨晚的秘辛是她的運氣。
今日太太知曉後,還直接賞了她一根銀簪子!
卻不成想,這好運也成了她的催命符!
太太隨意找了個偷漢子的借口便來找茬,最後,自己沒討得了好,就連她也一並被清算了!
汙蔑主母通奸,這可是死罪!
綠潔又驚又怕,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嘴裏喊著求饒的話,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虞意歡垂眸看著她,眼神仿佛在看著一件死物。
若非重來一世,她自然不會想到,這個兢兢業業、老實本分的小丫鬟,也有狗仗人勢的一麵。
前世,將軍府覆滅,她被宋明修貶妻為妾。
雖仍住琉璃苑,可有了宋家人的授意,下人們早已不把她當正經主子看待。
人人都能踩她一腳。
而這一院中的下人,竟有大半都是宋家人安排的眼線。
綠潔隻是個不起眼的小嘍囉。
但,她今日就是要殺雞儆猴!
虞意歡冷道:“你既選擇替太太做事,便沒資格再留下。”
“我這裏,不收叛徒。”
“春芝,夏棠,”虞意歡忽又點了兩個人,“侯府的規矩,當如何處置叛主的奴才?”
春芝和夏棠對視一眼,忙站出來回話。
“回夫人,按照侯府規矩,應當打板子,打死為止。”
頓了頓,春芝求情道:“夫人,您寬宏大量,就看在綠潔這麽多年勤懇做事,今日也沒有釀成大錯的份上,放她一馬吧……”
“對!對!夫人,您放奴婢一馬吧!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
綠潔見有人求情,也連忙附和著。
虞意歡輕笑了一聲。
看來,她以前當真是對這些下人太過縱容。
一個二等丫鬟,仗著自己背後有人撐腰,也敢拿喬左右自己的決定?
“春芝倒是菩薩心腸。”
她的語氣平靜無波。
綠潔心中一喜,以為有戲。
剛要磕頭謝恩。
卻聽虞意歡又輕描淡寫道:“我知你與夏棠俱老太太的人,這般心善,不如,就由你替她去死吧。”
一句話落,院中又是死一般的寂靜。
春芝和夏棠更是嚇得直接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寒風侵肌,二人額頭卻不斷冒出豆大的汗珠。
她們分明從未暴露過,夫人是怎麽察覺的!
眼下卻不是深想的時候。
二人忙將額頭撞在地上,磕得砰砰作響:“夫人饒命!夫人饒命!”
“是奴婢多嘴!奴婢再也不敢了!”
虞意歡揮了揮手,倒也沒為難她們:“饒你們也不難。”
春芝和夏棠心下一鬆,下意識抬頭看向虞意歡。
女子豐潤的紅唇,輕輕吐出幾個字:“知道該怎麽做了?”
“是!是!奴婢省得!”
二人如蒙大赦。
慌忙從地上爬起來,不顧綠潔的掙紮,一左一右將人架起,按在長凳上。
綠潔心道要遭。
還不等她大喊一聲饒命,春芝和夏棠的板子已經毫不留情地落下來了。
是以,綠潔那將要出口的哀求,陡然變了調。
化為一聲聲淒厲的哀嚎。
在尚且肅殺的清晨,顯得尤為淒慘。
便是停在樹梢上棲息的鳥兒,也因這慘叫驚醒。
撲騰著翅膀飛去了別處。
然,無人再敢可憐她半分。
凡是那心裏有鬼的,都在默默祈禱自己今日能逃過一劫。
春芝和夏棠更是一點水都不敢放。
握著殺威棒,一下一下使出吃奶的力氣朝綠潔的後臀上招呼。
隻恨不能把人一下打死。
死道友不死貧道。
這道理在哪裏都是通的。
好在,綠潔的慘叫聲並未持續太長時間。
不到二十杖的功夫,綠潔便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整個人如同爛泥一般趴在長凳上,大口大口地嘔著血。
很快,便沒了氣息。
春芝和夏棠發覺人死了,忙丟下殺威棒,齊齊跪在虞意歡跟前。
麵上滿是諂媚與恐懼之色。
“夫人,綠潔已經死了。”
“夫人,奴婢們以後再也不敢了,還請夫人高抬貴手,放過奴婢們!”
“從今往後,奴婢們隻有夫人一個主子,還請夫人給奴婢們一個機會!”
虞意歡滿意勾唇。
她要的就是這句話。
前世,這兩個丫鬟仗著自己是老太太的人,沒少給自己碰軟釘子。
如若不然,方才也不會在那樣的情況下,豁出臉來讓自己放過綠潔。
現在嘛……
用得順手的刀卻反過來捅傷自己。
這才是最痛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