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大皇子府。
夜祁淵端著茶盞的修長手指微微顫了顫。
一臉陰鷙地看向來人:“你是說,本殿下派去的人全死了?”
此人是他府上豢養的一名暗衛,專門盯著淮陰侯府的。
那人不敢看夜祁淵,低聲應了聲“是”,隨後將腦袋埋得更低。
“好,好。”
夜祁淵指尖泛白。
真是好一個虞意歡。
好一個將軍府嫡女!
這麽多年,連他都被騙了過去!
原以為那蠢貨在侯府做小伏低七年,今日在茶肆看到自己時,臉白得跟見了鬼一般,必是個膽小婦人。
卻不想,一回去就弄死了他精挑細選出來的四個暗衛!
怪不得。
怪不得他們回京的第一步計劃就失敗了。
怪不得她能把宋家人耍得團團轉!
夜祁淵咬著後槽牙。
手中茶盞因大力而裂開一條縫。
看樣子,虞意歡得先死了。
他語氣陰沉:“去告訴宋明修,讓他盡快解決了虞意歡這個麻煩,弄死一個後宅婦人有多容易,應當不必本殿下來教他!”
“是!”
暗衛應道,下一秒便從屋中消失。
夜祁淵額角青筋直跳。
將手中茶盞狠狠往地上擲去。
“一群廢物!”
話落的瞬間,又一個暗衛悄無聲息地現身。
“主子。”
夜祁淵眯了眯眼,看清來人。
“斷鋒,有裴尋之下落了?”
名喚斷鋒的暗衛跪地搖頭:“主子恕罪,鎮北王隱藏得太深了,屬下……沒能找到他!”
“沒找到,那你還回來做什麽?!”
夜祁淵再也控製不住脾氣,抬手將桌案上一整套青花瓷器拂在地上。
劈裏啪啦一陣響聲後。
斷鋒眼眸動了動:“屬下查到,鎮北王應當還在盛京城裏!”
“還用得著你說!”
夜祁淵閉了閉眼。
又一個蠢貨!
自那晚刺殺失敗後,他便暗中收緊了京城的守備。
莫說是裴尋之,便是鎮北王府的一隻蒼蠅,都別想飛出去!
斷峰道:“屬下還查到,那日應當有人救了他,否則,他絕不可能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逃回王府。”
幾乎在斷鋒話落的瞬間,夜祁淵腦子裏便閃過一抹熟悉的倩影。
莫非,是她?
因著這些年宋家兩個太太提供的線索,他一直以為虞意歡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
但顯然,一切都是那個女人的偽裝。
能在一天之內把自己派過去的侍衛全部弄死,她武功絕對不低。
夜祁淵不知想到了什麽,臉頰一側的肌肉微微抽搐。
整個人更顯陰鷙。
再開口時,語氣陰冷如毒蛇:“本殿下,或許猜到裴尋之躲在哪裏了。”
“斷鋒,你去……”
他小聲對斷鋒交代幾句。
斷鋒點頭:“是,屬下明白了!”
夜祁淵:“記住,隻要發現裴尋之的蹤跡,務必當場斬殺。”
若能因此嫁禍給將軍府,那更是意外之喜了。
到時候,他的計劃將會進行得更加順利。
想到這裏,夜祁淵終於流露出幾分真心實意的笑容來。
……
快入睡時,虞意歡收到了陳伯發來的密信。
得知裴尋之已經離開將軍府,一時有些悵然。
她並不深究一絲悵然來自何處。
隻將密信放在蠟燭上,看著那秘辛被燭火一點點吞噬。
無論如何,這一世,她都希望他能活下去。
不光為了他自己,也為了她。
為了將軍府。
更為了漠北的百姓們。
下一瞬,虞意歡一抬袖子。
燭火熄滅。
屋中一時陷入黑暗。
……
翌日,虞意歡睡到自然醒。
許是因著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穩。
在溫暖的被窩裏滾了兩圈,才讓丫鬟來伺候自己起床。
落蘇拿了件袍子來給她披上,又伺候她洗了臉漱了口。
梳頭的時候,才小心翼翼道:“夫人,宋家人那群白眼狼又在外頭胡亂編排您。”
“哦?”
虞意歡挑眉,透過銅鏡看向欲言又止的落蘇,示意她往下說。
落蘇抿了抿唇,小聲道:“聽府上外出采買的下人說,一夜之間,外頭都在傳您不敬祖母夫君,苛待養子和府中妾室,還說您縱容玉蟬偷東西,被發現後惱羞成怒,打殺了蘇姨娘腹中的胎兒……”
說到這裏,落蘇有些激動。
義憤填膺道:“這幫白眼狼!明明都是他們對不起您,還胡亂編造,把屎盆子扣在您頭上……”
原是為這事。
虞意歡垂眸輕笑一聲。
宋家人這是沒招了。
要不然,堂堂侯府,也不會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
她這個侯府主母的名聲壞了,難道侯府就不會受影響嗎?
“夫人,您怎麽還笑啊!”
落蘇跺跺腳。
虞意歡笑著輕拍她的手。
“好落蘇,別著急,免得為這些垃圾氣壞了身子。”
“一會子,你便隨我去趟大理寺。”
迎著落蘇詫異的目光,虞意歡語氣輕快:“今日,我就讓宋明修知道,什麽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大理寺一向辦案效率高。
這一次的山賊案,卻一連幾天都沒消息。
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她也該去關心一下這案子了。
也好讓宋天睿看清楚,自己這個母親,有多在乎他。
……
大理寺。
孫大人剛到職,便聽底下人來報。
“淮陰侯府的世子夫人來了。”
孫大人頭皮一緊,忙對差役道:“就說本官不在,讓她改日再來。”
至於改日是什麽時候,那就是改日的時候。
然,還不等差役回話,一道清麗帶笑的女聲便幽幽響起。
“來都來了,孫大人怎麽還說自己不在呢?”
抬眼望去,果然見一個著一身雲雁細錦衣,生得仙姿玉色的女子,被丫鬟攙扶著,笑吟吟地從外頭走進來。
孫大人眼眸閃了閃。
這位,也是惹不起的主兒。
可,想到家中那因為此事而遭受牽連的小兒子……
孫大人隻感覺人都麻了。
“非是本官有意推辭宋夫人,實在是今日事務繁多,那監牢裏還關押著十數名要案人犯,一時抽不開身。”
“至於宋夫人的案子,本官正在……”
“孫大人,”虞意歡笑著打斷他,“聽聞令郎前日受驚,可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