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鑒茶達人
“什……”蘇岫卿一噎。
林采宜就跟得了指令的狗一樣,頓時逮著她就咬:“就是!你一個小妾,也配讓我表姐替你說話!以為自己是個什麽東西!”
蘇岫卿這下是徹底怒了。
一雙眼裏射出恨意的光,看著林采宜如同在看著一個死人。
她早晚讓這個賤人死無葬身之地!
好在,有麵紗當著,旁人看不出來她的表情。
林婉兒也哼了一聲,輕蔑地上下打量她一番:“我是瞧不上虞意歡,但也不代表我能瞧得上你了,你一個妾室,有什麽資格和本夫人說話?掉價!”
她承認,自己出閣前是很迷戀宋明修那張俊臉,也嫉妒虞意歡能嫁給他。
可人家虞意歡好歹是撫遠大將軍的女兒,生得也是仙姿玉色,外有容貌,內有家世。
輸給了她,她也認了!
可這個蘇岫卿是個什麽東西!
一個西北來的孤女,竟然能勾得宋明修這般迷戀!
宋明修到底什麽眼光,看上這麽個上不得台麵的東西!
蘇岫卿聞言,瞬間又記恨上了林婉兒。
但她不敢表現出來,又知道林婉兒的娘家和夫家都十分寵著她,自己不好招惹,便委屈地拿著絹子拭淚,打算把鍋扣到虞意歡頭上。
她聲音哽咽:“這位夫人,是不是姐姐同你說了什麽?才叫你如此厭惡妾身?”
說罷,她又對虞意歡哭著道:“姐姐,妾身知道,夫君夜夜歇在我那處,冷落了你,可那也不是妾身故意纏著夫君,是夫君他舍不下妾身,這才……”
“勾欄做派!”
林婉兒實在聽不下去,忍不住朝蘇岫卿狠狠地啐了一口:“小門小戶的就是上不得台麵!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場合,什麽醃臢事都往外說!”
“虞意歡,你何時有了這樣一個妹妹?”
虞意歡輕輕勾唇:“不曾。”
二人一唱一和,蘇岫卿咬緊了唇瓣。
怎麽會這樣!
她本是想故意戳虞意歡的心窩子,暗示虞意歡是因為吃醋才處處針對自己,可這兩個女人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竟然還敢如此折辱自己!
以自己的身份,虞意歡當自己的姐姐還不夠格!
好在,蘇岫卿反應極快,當即又走到虞意歡跟前,哭哭啼啼地拉著她的手要下跪。
“夫人,千錯萬錯都是妾身的錯,妾身這就給夫人跪下,隻要夫人能夠消氣,讓卿兒做什麽都可以!”
“但是,但是卿兒求求你,不要再對夫君動輒打罵,求求夫人給妾身些臉麵……”
她就不信,虞意歡還敢在皇宮裏,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對自己動手!
隻要她不否認,或者為了麵子扶起自己。
那麽,今日之事落在旁人眼中,都可以說成是虞意歡在府中囂張慣了,在外頭也依然霸道。
如此,她的名聲隻會更臭!
她打著這樣的好主意,隔著麵紗往外一看,果然瞧見不少人對著虞意歡指指點點。
見狀,她抓住虞意歡的手,準備再來一劑猛藥。
然而,下一秒。
“啪——”
響亮的耳光打在蘇岫卿臉上。
蘇岫卿一時不察,跌在地上,頭上的帽子也隨之掉在地上。
虞意歡冷然的聲音響起:“我倒是不知,區區妾室,誰準你來參加皇家宴會的?是宋明修帶你來的?”
蘇岫卿沒想到虞意歡真的敢打她。
更沒想到她竟然會拿自己的身份不配參加皇家宴會來說事!
驟然間,那些見虞意歡動手打人,打算出言勸說的人,瞬間閉了嘴。
是啊,世家大族裏,誰的後院裏沒幾個通房妾室?
那些女人裏不乏有野心大的,仗著老爺的寵愛,妄想取代主母的位置,而如今,蘇岫卿這樣一個毫無根基背景的妾室也敢來參加皇家宮宴,無疑是在挑釁她們所有人的權威!
若是事不關己,或許還能幫忙說上幾句不痛不癢的話。
可,這寵妾滅妻的風氣一旦起來……
危害的可是她們所有人當家主母的權力!
當即,有那心狠便道:“這般狐狸精,便是被打死了也是活該。”
林采宜更是冷哼一聲:“你這妾室實在沒規矩!今日慶功宴,你竟然穿個白衣就來了,是對皇家有所不滿嗎?戴個麵紗遮住臉又是怎麽回事?知曉自己做妾室見不得人,今日本小姐非要悄悄你生得……”
她話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為,接連的惡語衝昏了蘇岫卿的頭腦,她不可置信地抬起頭,朝聲音來源看去。
這麽多年來,蘇岫卿的陰私手段層出不窮,這還是頭一回失敗得這麽徹底。
而且,竟然還當眾給她扣了個不希望大律打勝仗的帽子!
然而,她忘記了,虞意歡方才那一耳光已經打掉了她的帽子,此刻,她的臉上沒了白紗遮擋,那些正在愈合的傷口長出粉色的新肉,落在這些吹毛求疵的夫人眼中,如同毀容一般。
圍觀的貴女不知是誰驚呼一聲:“好醜的女子!”
“她臉是爛了嗎?不會傳染吧?好惡心啊!”
蘇岫卿瞪大眼睛,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臉:“不!別看!你們別看!”
林婉兒的心已經徹底幻滅了。
也就是說,她和虞意歡,都輸給了這樣一個又醜又茶的白蓮花!
她忽然有些慶幸,最後嫁給宋明修的不是自己。
她瞪大眼睛看了蘇岫卿半天,最後將目光移到虞意歡臉上,半晌道:“虞意歡,你真沒用!”
虞意歡沒有回答,蘇岫卿的神色卻已經難看得不行了。
她氣得渾身發抖。
這些賤人!
竟然敢說她長得醜!
她不就臉上受了傷嗎?沒看到傷口已經快要長好了嗎!
事已至此,蘇岫卿隻好紅著眼眶,哭哭啼啼地去撿起帽子來戴上,解釋道:“都是妾身的錯,可妾身也是沒辦法才戴著麵紗……”
總要先把林采宜說的自己不希望大律打勝仗的話搪塞過去。
然而,她賣慘的話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同情,反而有人嘖嘖兩聲:“宋世子的口味還真是獨特!”
一句話,又引來眾人哄笑不止。
宋明修與夜祁淵秘密見過麵出來,便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
擔心是虞意歡又在欺負卿兒,便走過來瞧瞧。
一來就看到卿兒正趴在地上哭,當即心疼,走過來攙扶起蘇岫卿,溫聲道:“卿兒,你怎麽樣了?虞氏,可是你又在欺負卿兒了!”
卿兒的臉確實在恢複,加上方才大皇子下的死命令,他已經別無選擇了。
是以,他現在一顆心完全偏到了蘇岫卿身上。
蘇岫卿見宋明修來了,連忙撲進他懷中,哭得梨花帶雨:“夫君,都是卿兒的錯,是卿兒給你丟臉了嗚嗚嗚……”
“好卿兒,別怕,為夫來了,”宋明修全然沒注意到周圍的貴女夫人們看他時的鄙視眼神,他扶著蘇岫卿站起來,疾言厲色地看著虞意歡道,“今日這是什麽場合!你竟敢當眾欺負卿兒!身為正妻,你可有分毫容人之量!”
回應他的話,是虞意歡的一聲冷嗤。
昭陽郡主不知看了多久,在虞意歡開口前站出來,看著二人如同看著兩隻惡心的臭蟲:“宋世子,你與其再在此無端指責你的夫人,不如好好管管你這妾室,本郡主也很想知道,今日這樣的皇家宴會,她一個小妾有什麽資格來參加?”
“我……”
宋明修見是昭陽郡主,一時有些語塞。
“一個小妾膽敢在皇宮裏,當著這麽多人欺負到你夫人頭上,看來,外頭的傳聞都是真的,隻怕是你一回來就要貶妻為妾,抬你這小妾做正妻吧?”
昭陽郡主眼神銳利地看著宋明修。
雖不過雙十年華,周身氣場卻十分強大。
宋明修臉色一白。
蘇岫卿的神色也慌亂起來。
因為,昭陽郡主提到的那個傳言,更重要的是後麵那句,蘇岫卿與西戎人生得相似!
在場的人,都沒有心思單純的。
許多話都要琢磨了又琢磨,拐彎又拐彎。
果然,想到這一茬的不光是他們倆,下一秒,人群中有人小聲道:“你別說,那小妾的眉眼的確有幾分西戎的意思,當年我曾見過……”
“不!不是!”
“我才不是西戎人!你們怎麽能胡說八道!”
蘇岫卿頓時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