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賜婚裴尋之
有了孫大人和孫夫人附和,其他朝臣縱然心中不願,也隻能一個個喊著願意捐錢。
律景帝目光幽深地看了虞意歡一眼,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不喜。
隨後又迅速掩去。
他道:“好,李德發,將眾位愛卿捐獻之銀資記下,再從國庫再出二十萬兩白銀、三十萬石糧食和十萬件棉衣,送去北關!”
“是!”李德發抹了抹眼淚,忙依令行事。
夜祁淵趁機道:“父皇,運送糧草棉衣一事,事關邊關百姓將士的性命。”
“兒臣以為,押運糧草之人,必定要個正直之人,不如,就讓宋明修來擔任這一職務吧。”
話落的瞬間,虞意歡和律景帝的目光瞬時落在了他的身上。
虞意歡眯了眯眼。
她幾乎已經想象到這大皇子在片刻之後的下場了。
何皇後也是一慌。
果然,下一秒,律景帝大怒,斥道:“朕方才下令將宋明修禁足三個月,你就讓朕將人放出來,是不把朕的話放在耳中嗎!”
何皇後忙道:“陛下,淵兒也是一時錯言——”
“淵兒!還不趕緊認錯!告訴陛下你沒有這個意思!”
夜祁淵忙跪地辯解道:“父皇,非是兒臣妄言,不如宋明修押送糧草回來之後再禁足,一來這宋明修本就是撫遠大將軍的女婿,有他親自押送最合適不過,二是他在西北七年,對那邊十分熟悉,想必能更快、更安全地把糧草送到鎮狼關去。”
“望父皇明鑒,兒臣也是一片愛民之心啊!”
虞意歡暗中掐了掐掌心。
這大皇子還真是好手段,三言兩語就把狼子野心包裝成了憂國憂民。
讓宋明修去押送糧草?
如今那廝正是手頭緊的時候,這麽多錢經了他的手,最後落到百姓手中的有幾多?
而這其中,夜祁淵又能得到多少利益?
“一派胡言!”
好在律景帝還不至於昏聵到如此地步,他厲聲斥責道:“宋明修德行有虧,如今連個官銜都沒有,又隻是一介文弱書生,你竟敢讓他插手民生之事!
“是,是,是兒臣少慮了……”
見律景帝發怒,夜祁淵隻好連忙認錯。
何皇後看在眼中,在心中暗歎這兒子實在是太過急功近利,一點都沉不住氣。
若是想染指那些救災糧餉,私底下有的是辦法。
何須在宮宴上這般著急?
律景帝點了幾個信得過的將領,命他們親自押送物資前去。
將領們自是領命去了。
夜祁淵被申斥後,站在一旁,臉色陰沉如墨。
律景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心中越發失望。
這般行徑,幸好自己沒打算將皇位傳給他。
這個女人生的,就是如此不討喜。
若非當初何皇後仗著母家的勢力……
律景帝收回思緒。
因著這份塘報的內容,慶功宴自是不好再辦下去了。
邊關百姓正在受苦受難,若是此刻再繼續奏樂歌舞,總有一種蔑視百姓之感。
就在他準備宣布慶功宴到此為止時,江錦雲忽然走上前來,朝帝後盈盈一拜:“陛下,皇後娘娘,臣女今日想求賜婚。”
這般大膽的言論,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虞意歡也忍不住看向江錦雲。
這少女莫不是昏了頭?
天災人禍就在眼前,陛下連慶功宴都不辦了,她便是想求賜婚嫁人,也應當晚幾日,或私底下找個時間來求,這也太不合時宜了,全然不似貴女作派。
果然,律景帝的神色已經難看起來:“你想求誰?”
江錦雲倏然紅了臉,悄悄瞥了一眼身旁芝蘭玉樹、眉目俊朗的裴尋之一眼,小聲卻堅定道:“早年祖父與已故裴老將軍曾為臣女和鎮北王定下婚約,臣女這些年不曾出嫁,便是一直在等王爺回京履行婚約,如今鎮北王回來,臣女想鬥膽,請陛下為臣女和鎮北王賜婚。”
因著怕被拒絕,她連前因後果都說了個清清楚楚。
盛京誰人不知,她江錦雲身為當朝首輔的掌上明珠,年過十八尚且待字閨中。
因著江相位高權重,許多人明著不說,暗地裏可是沒少議論她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如今她這一番話,也順帶解釋了自己的處境。
她是一直在等著裴尋之回來履行婚約,而不是真的沒人要。
且,如此大義之舉,日後便是有人想再以此來攻擊她,也要想象能不能得罪得起裴尋之。
聞言,虞意歡的目光猝然落到裴尋之身上。
卻見裴尋之也恰好看向了她。
她忙低下頭去,掩蓋了眸中萬千情緒。
是了,她早就該想到。
裴尋之生得明朗俊逸,本就是少見的美男子,當年京城中愛慕者眾多,如今又是戰功赫赫的鎮北王,年過二十五,尚未有婚配……
原來,是早有婚約。
可……
理智壓過了內心的酸澀,她忽然想到,江家明明是夜祁淵黨,這一世又如何舍得讓江錦雲嫁給裴尋之,這個注定要死於夜祁淵之手的人?
還是說……
前世,江家之所以會站隊夜祁淵,是因為裴尋之身死?
裴尋之死,不光為了讓鎮北軍群龍無首,同時也為了拉攏江相……
看著何皇後和夜祁淵滿臉陰鷙之色,虞意歡覺得自己真相了。
就在她滿腦子胡思亂想的時候,律景帝沉沉的聲音響起:“準了。”
江錦雲聞言,大喜過望,猛地抬起頭,那雙水杏般的眼眸微紅。
她喜不自勝地看了裴尋之一眼,又對律景帝磕了幾個頭:“臣女多謝陛下!”
虞意歡呼吸微重。
竭力被她忽略的情緒似乎有卷土重來的架勢。
一直沒說話的裴尋之卻忽然開口:“臣心中並無江小姐,還望陛下收回成命。”
虞意歡微微瞪大眼。
陛下賜婚,他竟敢當眾拒絕!
而且,不是用雪災等暫時不適宜成婚的理由,是直接拒絕了和江錦雲的婚約!
江錦雲臉色一白,仿佛承受不住一樣,身子搖搖欲墜。
她本生得嬌俏可人,如今大受挫折,更是叫人憐惜不已。
江相怒氣衝衝走出來:“豎子無禮!”
“這樁婚約本是你父親與我父親親自定下,我雲兒等你到十八歲,受盡了口舌與白眼,你如今竟然想反悔!可是想逼死我的雲兒不成!”
這樣一座孝義大山壓下來,隻怕裴尋之不答應也得答應了。
與此同時,江錦雲那低低的抽泣聲也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