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真相
一時間,所有人看江錦雲時都充滿了憐憫。
而看向裴尋之時,又都不約而同帶上幾分譴責。
江小姐好好的大姑娘,為了等他,硬生生蹉跎到十八歲,如今卻換來一句他不想娶!
這不是負心漢嗎!
昭陽郡主率先站出來,譴責道:“裴尋之!你這個大渣男!雲兒等你這麽多年,你說悔婚就悔婚!”
“還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悔婚,你分明是沒把雲兒的清白名聲放在眼中!枉我過去還以為你是個好人,值得雲兒等,沒想到,你竟比那——”
說到這裏的時候,昭陽郡主卡了一下,餘光看到虞意歡,當即道:“比那宋明修還不如!”
虞意歡:?
還有她的事?
宋明修更是滿臉怨念。
這種時候拉他出來幹什麽?
他不過是大婚當晚就離家七年,還帶回來一個心上人罷了。
他能有裴尋之渣?
他再如何,不是還給了虞意歡一個名分?那裴尋之呢?連一個名分都不肯給江錦雲!
裴尋之眼神沉靜,仿佛昭陽郡主指控的不是他一樣。
他看向江相,道:“本王不會娶江小姐,江相若還想為女兒保留最後一絲體麵,還請莫要苦苦相逼。”
這便是其中還有什麽內情了。
甚至,極有可能是江錦雲做了什麽事,惹來裴尋之厭棄。
幾乎在他話落的瞬間,便有人這般想了。
江相一怒:“裴尋之!你可知你在說什麽?你連累我雲兒等你這麽多年,如今竟還想毀了她的名聲!”
“你今日若是不答應,本相就是死,也要揭穿你的真麵目!”
裴尋之薄涼的唇勾了勾,看向江錦雲的眼神中竟是明晃晃地帶上了幾分厭惡。
江錦雲見狀,心頭一涼。
下意識想要說什麽,卻聽裴尋之又道:“當年我父親與江老定下過婚約不假,可這份婚約,不是在七年前,就被江相和江小姐上門來,親自解除了嗎?”
話落,又是滿場寂靜。
這個瓜怎麽一上來就反轉了?
江錦雲在七年前親自解除婚約,現在又來求陛下賜婚?
就連虞意歡也眨了眨眼睛,不解地看向裴尋之。
貴圈真亂。
江錦雲淚流滿麵地搖頭,滿臉都是委屈:“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他怎麽敢!
怎麽敢直接揭穿自己!
昭陽郡主心疼地上前攙扶住江錦雲,柳眉倒豎看著裴尋之,如同在看著一個負心漢。
“裴尋之!你枉做男人!”
“雲兒等了你這麽多年,不是你一句解除婚約就可以消除的!”
“若你們七年前就解除婚約,那為何雲兒要枉顧名聲等你這麽久!你分明是在故意中傷雲兒!”
江錦雲聽著昭陽郡主的話,心中十分得意。
她就知道,這郡主最是個古道熱腸、仗義執言的主兒,每次隻要自己一悲傷流淚,她就立刻跟老母雞護崽子一樣護著自己。
但麵上,她還是蒼白著臉,整個人搖搖欲墜。
她按住昭陽郡主的手:“姝兒,你別說,別說了,既然王爺不肯履行諾言,那我……”
可眼淚卻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簌簌落下。
“為什麽不讓說!”昭陽郡主生氣極了,對自己的閨中密友的遭遇更是心疼不已,“難道就因為他是戰神王爺,就可以隨意辜負女子的心意嗎!”
“裴尋之,你今日若是不同意賜婚,那我就……”
她想了想,卻一時想不出有什麽能夠威脅到裴尋之的。
裴尋之語氣越發冰冷:“七年前,羅荒野的毛子進犯,我隨父親去漠北戍邊,江家以此為借口,親自上門解除了婚約,將兩家信物收回——”
“江小姐,”裴尋之看向江錦雲,周身壓迫感十足,“當年你說過什麽話,都忘了嗎?需不需要我再重複一遍?”
這話一出,如一記巴掌打在江錦雲臉上。
她眼神瞬間變得驚恐:“不……”
那些話一旦公之於眾,她就徹底完了!
“你說,毛子身強體壯,大律將士絕不是他們的對手,若我要去送死,便與你解除婚約,免得誤了你往後的前程——”
“江小姐,既然當初說好婚約解除,男婚女嫁,各不相幹,如何又要在七年後,突然當眾逼婚?”
他用上了“逼婚”二字。
聽到他一字不差地重複了自己當年的話,江錦雲整個人如同被人抽走了全部的力氣一般。
腦中隻有一個念頭:完了。
這些話,不僅是對裴尋之的羞辱,更是對整個大律將士的羞辱!
大軍尚未出征,她竟然上門對將領們說這種喪氣話!
而她還是首輔之女!
昭陽郡主聞言,牢牢攙扶著她的手也鬆開了,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雲兒,你當真說過……”
江錦雲瘋狂搖頭否認:“不!我沒有!我沒有說過!”
可她這般心虛的神色,早已經說明了一切。
江相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他知道裴尋之是個直腸子,卻沒想到,他竟然真敢當眾給自己難堪,厲聲道:“裴尋之!你竟敢惡意中傷我江家!雲兒何時說過那樣的話!”
“江相莫不是忘了,當初可是有人證的,需要本王將那人請出來對峙嗎?”
話落,江相下意識打了個寒顫,神色驚恐起來,一時不敢再辯駁。
而經過裴尋之這麽一說,便有人想起來。
七年前,正是白臉毛子第一次進犯漠北的時候。
當時,毛子憑借人種優勢,幾乎屠盡漠北十六關。
就連戎馬一生的裴老將軍,亦戰死在那一場戰役中。
可以說,當時年僅十八歲的裴尋之,一旦上了戰場,就沒有活著回來的機會。
而江相在那時候親自登門解除婚約,無異於落井下石。
可,為人父母,擔心女兒的未婚夫死在戰場耽誤前程,也不是不能理解。
最重要的是裴尋之也同意解除婚約,也算是仁至義盡。
可現在見人活著,又後悔想要履行婚約,是否太過分了?
江相站在原地,咬牙看著裴尋之,心中又恨又怒。
是啊,若早知道這裴尋之這麽有本事,當初他也不會攛掇著雲兒過來解除婚約,還在他麵前說那種戳心窩子的話。
也是那一次,裴尋之大勝回朝,風光封王。
他早就後悔,打算找機會重新跟裴尋之結兩姓之好。
本以為以雲兒的才情容貌,裴尋之不甘被退婚,一定會重新登門求娶,誰知,這個愣頭青卻根本沒有要低頭的意思!
就連他主動放下身段,請他上門做客,他也從未提起此事。
如今,局勢有變,江家麵臨的更是關係著全族命運的選擇。
他和雲兒不得不賭一把,才會在今日,趁機求娶。
可誰知……
看樣子,江家注定是要投靠大皇子這艘船了。
江相在心中想道。
見江相和江錦雲都不再說話,裴尋之複又對一直沉默不言的律景帝道:“陛下,臣身上沒有任何婚約,也不願娶江小姐,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律景帝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今日這麽多破事,他已經乏了。
好好的一個慶功宴鬧成這樣,他也沒了任何興致,隻揮揮手,允了裴尋之的請求。
又斥責了江相兩句:“既然婚約早已解除,江愛卿還是早些為令嬡擇一門夫婿,早日完婚。”
“江愛卿,強扭的瓜不甜。”
他又強調了一遍。
兩個不相愛的人,最後也隻會走到相看兩厭。
最後這句,律景帝沒說出口,卻下意識看了一眼身旁的何皇後。
江錦雲沒承受得住,當即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宴會解散後,律景帝便與何皇後一起離席。
參加宴會的夫人小姐和百官們三三兩兩準備離開。
這時,太後身邊的鄭嬤嬤走過來:“宋夫人,太後請您過去一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