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渣男,小綠茶,主母的巴掌來嘍

第六十七章 總不是為了報恩

“撲通”一聲。

江錦雲毫無防備地砸入水中,連一聲呼救都沒來得及喊出來。

冰麵下隻冒出一串泡泡,很快就歸於了平靜。

冰封的湖麵,窄小的冰洞。

江錦雲就算擅遊泳,也不可能有機會浮上來。

自始至終,虞意歡臉上的表情都沒有分毫變化。

仿佛方才她親手扼殺的不是一條人命。

既然江家注定要和夜祁淵綁在一起,那她這一世就先下手為強了。

她冷冷瞥了一眼那冰窟窿的位置,轉身就走。

“虞小姐,這就走了?”

熟悉的聲音自假山後頭響起。

虞意歡腳步一頓,回頭看向朝她走來的裴尋之。

“王爺。”

她的語氣聽不出情緒,隻是,微微顫抖的手還是暴露了她此刻心底的緊張。

他定是看到了,她殺害江錦雲的全過程。

她不後悔殺了江錦雲,那個女人那般癡狂,若是活著,日後必成禍端。

重來一世,她不會縱容任何有可能壯大的勢力。

可……

她也有私心。

至少,不想讓曾經心底的少年,看到她殺人如麻的模樣。

裴尋之目光柔和,一步步朝她走來,忽地牽起她的手,輕輕握在掌心:“虞小姐,你在發抖,很冷?”

虞意歡回過神來,驀地抽回手,眼神警惕幾分:“王爺,可是來為你前未婚妻討個公道的?”

裴尋之輕笑一聲:“不,我來替你善後。”

虞意歡挑眉:“你都看到了?”

裴尋之微微頷首。

“為什麽?你不會覺得我……”虞意歡呼吸急促了一瞬。

“虞小姐做事總有自己的道理,”裴尋之正色打斷她,“隻要你信我,我自會幫你掃除一切障礙,無論是誰。”

包括江家。

他沒有自稱本王,而是將自己放在了與她一樣的位置。

虞意歡看著他的臉,心不由得漏跳了一拍。

裴尋之朝她靠近一步。

高大的身影完全將她籠罩,他微微垂眸,自上而下地看著那張自己日思夜想了七年的臉。

膚若凝脂,柳眉如黛,朱唇不點而赤。

自十四歲那年在桂花樹下見她,心裏便滿滿都是她的影子。

隻要她不拒絕,他甘願做她手中的刀。

虞意歡緩緩抬頭,與他距離極近,二人呼吸幾乎交纏在一起。

“為什麽幫我?”她輕聲。

“虞小姐冰雪聰明,總不會以為我是為了報恩。”

虞意歡呼吸滯了一瞬,下巴微揚,將視線移到別處:“我已經成婚了——”

“沒關係,我可以等你,”裴尋之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和離,或者,喪夫。”

虞意歡耳根發熱,後退一步。

心口仿佛有一隻小鹿在猛烈地撞擊著。

她咽了口唾沫,岔開話題:“你不是要幫我善後?那我先走了,落蘇還在宮門外等我——”

“等等。”

裴尋之忽然拉住她的袖子。

布料之下,裴尋之的指腹觸碰到了她的手腕,雪膩的肌膚如牛乳般絲滑。

虞意歡有些緊張地看著他。

裴尋之鬆開手,唇角微勾:“不看看再走嗎?”

說罷,從假山後頭揪出一個昏迷的人來。

那人一身白衣,身段玲瓏,卻滿臉都是紅疹。

“蘇岫卿?”虞意歡眨眨眼,“她不是被趕出宮去了?怎麽會在這裏?”

裴尋之冷道:“有些人的手,已經伸到了宮裏。”

“陛下打她三十大板,有人卻要保她,隻讓她受了些皮外傷,走動都不影響。”

“她再次進宮,當是有什麽任務,我怕是衝著你來的,索性打暈了帶過來,想與你商量一下如何處理,誰知卻看了場好戲。”

說到最後一句時,他語氣裏竟然隱隱帶著幾分驕傲。

驕傲?

他在驕傲什麽?

虞意歡微微蹙眉,再次看向他時,那張波光灩瀲的芙蓉麵上浮現幾分邪氣的笑來。

現成送上來的靶子,不用白不用。

“她為什麽二度進宮,讓陛下來審一審,不就什麽都問出來了?”

裴尋之亦是心照不宣地笑起來。

他知道,她們應當是想到了一處去。

虞意歡蹲下身,從袖中隨手掏出一粒藥丸,塞進蘇岫卿口中,隨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我給她喂了暫時性精神錯亂的藥,她醒來後,會瘋癲十二個時辰。”

“王爺,一定要把握這個機會啊。”

裴尋之頷首:“交給我。”

一舉兩得,不光能牽扯出背後之人,還能把謀殺江錦雲的罪名扣到她身上。

這就是欺負歡兒的下場。

“今日之事,隻怕回去宋家人不會輕易饒你,可要我……”

虞意歡輕嗤一聲:“是我不饒他們,該頭疼的,也是他們。”

她已當著陛下親口承諾,要捐出全部嫁妝充作北地將士們的糧餉。

但她嫁妝裏不少東西,被林氏和宋老夫人用各種理由騙了去。

林氏的那份已經物歸原主。

可宋老夫人那裏……也是時候吐出來了。

……

淮陰侯府。

李德發帶著一幹禦林軍站在侯府院子裏,拿著玉蟬親自呈上的嫁妝單子挨個兒輕點嫁妝。

宋明修看著那一箱箱嫁妝被抬出來,金光銀光火彩幾乎閃瞎了他的眼睛。

而這些東西,都要被充作軍餉!

他心痛得要滴血,更在心中暗罵虞意歡的自作主張。

宋老夫人和林氏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們早就想要虞意歡的嫁妝了,奈何那女人這些年把嫁妝看得眼珠子似的,根本不讓染指半分。

就連少有的幾樣,也是她們費盡心機騙來的。

早知那賤人要將這麽好的東西捐出去,她們就應該早些想辦法據為己有的!

李德發清點一番後,對著嫁妝單子嘶了一聲:“宋世子,咱家請問呢,為何宋夫人嫁妝裏少了那麽多東西?”

“金絲楠木鑲百寶山河屏風,前朝畫聖真跡的九鶴朝日圖,還有一個禦賜的霽藍釉描金纏枝蓮文天球瓶,為何都不在了?”

宋明修連連搖頭:“內子私庫,草民從未涉足,興許是她拿去賣了也說不準。”

卻全然沒注意到,李德發每說一句,宋老夫人就會顫抖一下,在如此寒冷的天氣裏,竟也驚出了滿頭冷汗來。

“胡說!”

李德發尖細著嗓子怒斥:“那禦賜的瓶子,又豈是能隨意變賣了去的?宋夫人好端端的,也不是日子過不下去了,賣嫁妝做什麽!”

“還不從實招來!如今宋夫人把嫁妝捐給了國庫,這些便是國庫裏的東西!誰敢私藏!”

宋老夫人聞言又是一驚。

玉蟬道:“回公公的話,不是我家夫人將花瓶和屏風字畫賣了,那屏風是前年老太太過壽,問我家夫人借走了,誰知卻再也不提還回來的事。”

“還有那副畫和瓶子,都是老太太……”

“夠了!”

宋老夫人此刻恨不得將玉蟬的舌頭割了去:“你這小小賤婢,竟敢在宮中貴人麵前嚼舌根子!那屏風字畫分明是虞氏自己弄丟了,竟賴在老身頭上!”

“來人,還不把這個汙蔑主子的奴才拖下去,亂棍打死!”

然,宋老夫人話落,卻無人敢動。

經過了這段時間的事情,侯府無人不曉,這琉璃苑的人,動不得。

寧可得罪了老太太,也不能惹了少夫人。

惹了少夫人不快,那是真的會沒命。

“你們!你們想造反嗎!”

宋老夫人氣得渾身顫抖,心中又懼又怒。

怒的是奴才們敢不聽自己的令,懼的是自己侵占孫媳嫁妝一事一旦坐實,她就再沒了臉見人。

“老太太,造反這種話,可不能隨便說啊,這是要掉腦袋的。”

虞意歡那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響起。

眾人一抬眼,便見穿著一身華麗宮裝、端麗冠絕的美人兒大步走來。

“李公公。”

虞意歡笑吟吟地給李德發虛福了一禮。

李德發一眼就看到了她手腕上的鐲子,神情一頓,忙側身避開:“宋夫人折煞咱家了,咱家哪敢受宋夫人的禮。”

“宋夫人,咱家來拿您捐的嫁妝,隻是這東西和單子對不上,咱家這才問問。”

虞意歡道:“公公,東西都沒丟,都在我家老太太庫房裏鎖著呢。”

“梅嬤嬤,去把老太太的私庫打開,把我的嫁妝都取出來,李公公為陛下辦差,侯府不可為了些許俗物為難了公公去。”

這話,是絲毫不顧忌宋老夫人半點顏麵了。

畢竟,她才剛說了那些嫁妝與自己無關。

宋老夫人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一雙老眼怒視著她:“虞氏!你要氣死我不成?你竟敢帶著人來抄老身的私庫!”

虞意歡嘖了一聲:“老太太這話說的,怎麽能叫抄您的私庫呢?本就是物歸原主罷了。”

“再者說了,如今北地天災,百姓死傷無數,兒媳心係邊關,捐出些身外之物罷了,老太太不願為邊關出力也就罷了,也莫要胡言亂語,當心——”

“一語成讖。”

最後一句話落,宋老夫人麵上的憤怒之色溢於言表。

這個賤人,是在詛咒她要被抄家嗎!

“虞氏!你究竟有沒有腦子!別忘了,你現在是我宋家人,別一心想著補貼你娘家!”

林氏也被氣得不行,開始口不擇言起來。

虞意歡和李德發瞬間黑了臉。

還不等虞意歡開口,李德發便怒道:“侯夫人,您可真叫咱家刮目相看啊,這般惦記霸占著媳婦的嫁妝,今日之事,咱家一定會如實稟明天子!”

話落,宋家三人瞬時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