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病倒
宋明修看著“和離書”三個字,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手指顫抖,一臉受傷地看向虞意歡:“你要與我和離?”
虞意歡點點頭。
“虞氏!你休想!”
比宋明修先張口反對的,是林氏和宋老夫人:“我告訴你,我淮陰侯府沒有和離,隻有休妻,和喪偶!”
虞意歡絕對不能離開宋家!
更不配和離!
宋明修眼眶驟然一紅,他推開跟八爪魚一樣纏著他的李素楣,跌跌撞撞朝虞意歡走來:“歡兒!今日之事就是個意外,我們不要和離,日後沒有你的允許,我絕不納妾,可好?我發誓!”
他語氣稱得上委曲求全。
聽得林氏和宋老夫人都是一副怒其不爭的表情。
虞意歡卻懶得搭理他的廢話,對林氏和宋老夫人冷聲道:“今日不肯和離,日後怕是求我休夫了。”
宋老夫人老眼一瞪:“虞氏,你在威脅侯府嗎?”
虞意歡嘲諷一笑:“老太太還真是執著於侯府老太君的位置,隻可惜,日後你死了,墓碑上刻的也隻會是伯府老太君。”
一句話正戳宋老夫人心窩子。
見老虔婆臉色大變,虞意歡繼續補刀:“畢竟,哪有給孫子下**,還讓孫媳去看活春宮的誥命夫人呢?”
“你!”
宋老夫人這回是真氣得喘不上氣來了。
漲得臉紅脖子粗,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夠了!虞氏,宋家還輪不到你來撒野!”
林氏冷冷看著虞意歡,到底是不再提侯府的話茬,隻厲聲道:“修兒納妾納定了,從今天開始,你就在琉璃苑,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出院子半步,至於納妾之事,我會親自操辦!”
便是要將虞意歡禁足的意思了。
虞意歡撇撇嘴,丟下“隨便你們”,轉身便走。
宋家才被皇帝斥責,如此敏感的時期,宋明修還敢納妾,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啊。
隻不過,她才懶得提醒他們。
她隻盼著宋家人蹦躂得越高,死得才能越快。
林氏卻以為虞意歡怕了自己,當即又驕傲起來。
眼珠一轉,不知想到什麽,麵上的笑容也越發燦爛。
宋老夫人對於林氏的識大體非常滿意,甚至還主動賞賜了一個金鐲子。
林氏自是樂嗬嗬地接了。
但宋老夫人沒想到的是,就在李素楣被納入伯府的第二天,林氏又往宋明修房中塞了兩個貌美如花的侍妾。
宋老夫人得知此事後,隻覺得是林氏陽奉陰違,故意打自己這個婆母的臉,很是氣得大病了一場。
如此,林氏一時成了伯府中唯一能做得了主的人。
宋明修因著怕虞意歡提起和離之事,竟也沒去琉璃苑道歉認錯,反而日日與李素楣並兩個侍妾廝混在一起,好不快活。
這一回,他沒用合歡散,卻仍能重振雄風。且,屢試不爽。
對於那事,他也越發有了信心。
看樣子,接連的刺激反而他身子大好了,是以,又在心裏動了去找虞意歡的念頭。
畢竟,女人都是如此。
隻要身子給了自己,就會對自己死心塌地。
他一定要睡服虞意歡!
然而,還不等他走出房間,就忽然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驚得兩名侍妾和李素楣一時沒了主意。
……
消息傳回琉璃苑的時候,虞意歡正在清點名下尚存的田產和鋪子。
聞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是她早就意料之中的事。
就連那兩名美妾,也是她特意拜托裴尋之選了兩個貌美但有病的,每日還在特殊地方塗抹了虎狼之藥,加速宋明修身體透支的速度。
她,真的等不及了。
宋天睿忽然哭著跑進了琉璃苑。
“娘!”
虞意歡勾唇。
看來,她等的機會,終於到了呢。
宋天睿哭著撲進她懷中:“娘,不是睿兒要違背您的意思,睿兒實在受不了了,您什麽時候才能來救睿兒?”
虞意歡眼中飛快閃過一抹嫌棄,隨後又用溫柔掩蓋了所有情緒,輕輕撫摸著宋天睿的腦袋:“怎麽了?慢慢說。”
相比起來,他比上一次在前廳見到時更消瘦了幾分。
看樣子,這幾日沒少挨餓受苦。
嗯,她很滿意。
這時,素嬤嬤端上來一碗陽春麵:“夫人,這是您要吃的……”
宋天睿一看到陽春麵就忍不住兩眼發直。
素嬤嬤剛把麵放在桌上,他便不由分說端過來,自己先吸溜了一大口。
“這……”
身為虞意歡最貼身的掌事嬤嬤,她自然也知曉宋天睿的身世,和遇到意外癡傻之前包藏的禍心。
是以,心中便對宋天睿越發不喜,請示般看向虞意歡。
隻要夫人一聲令下,她立刻就給這沒規沒矩的白眼狼一耳光!
但,虞意歡隻是衝她搖了搖頭,吩咐她再去備一碗麵來。
無奈,素嬤嬤隻得領命離去。
宋天睿風卷殘雲般吃完陽春麵,連湯都沒剩下一口,又毫無形象地用袖子擦了擦嘴,這才看向虞意歡。
“娘,抱歉,睿兒實在是太餓了。”
因為饑餓,可以讓人失去所有的教養和禮儀。
還有,智謀。
虞意歡笑著摸了摸他的後腦勺,就像前世今生,她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沒關係,睿哥兒,”她毫不在意他的失禮,看著這個被磋磨得越發沒了靈氣的小白眼狼,麵上的笑意越發大了幾分,“左不過是一碗麵而已,娘遲些吃也無妨,跟娘說說,你是怎麽了?”
宋天睿聞言,當即又委屈起來,然後將自己那日拿了銀子回傭人房,還沒來得及買點東西,就被同屋傭人看見,不光將錢搶了去,還汙蔑他偷錢,打了他的事情說了出來。
末了,他哭道:“娘,睿兒謹記著娘的話,不到萬不得已,不能來找娘,但是,娘,睿兒真的要被餓死了,今日恰好又是爹病了,才有機會趁亂過來的,娘,您再幫幫睿兒吧!”
虞意歡神色未變:“你想娘如何幫你?”
“娘想想辦法,讓睿兒離開伯府,再給睿兒撥幾個信得過的下人伺候,再給睿兒幾萬兩銀子安身立命。”
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虞意歡天生就該為他索取一般。
見虞意歡沒有立刻答應,眼神還冷了幾分,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又趕忙抽泣著找補道:“娘,你放心,睿兒不是那等忘恩負義之輩,睿兒隻要逃出這個牢籠,一定會好好讀書考取功名的!娘,求你來,再繼續住下去,睿兒一定會被那些下賤的下人打死的!”
說罷,他解開衣服,露出裏麵青青紫紫的傷痕。
有用拳頭打的,用手掐的,甚至還有些燙傷。
專門落在不會被人瞧見的地方。
可見,都是得了人的授意。
虞意歡心中冷笑不止,隻覺得解氣極了。
但麵上卻瞬間心疼萬分,她滿含熱淚,一把將人摟入懷中,語氣哽咽道:“娘的好睿哥兒,想不到你在娘的眼皮底下吃了這許多的苦!”
“若早知如此,娘就早些行動了。”
“都是娘不好……”
“娘,你有什麽計劃?”宋天睿敏銳地察覺到了虞意歡話裏有話,忍不住追問道。
他心中隱隱有種猜測,讓他身子忍不住顫栗起來。
虞意歡看在眼中,笑著刮了一下他的鼻子,道:“下人之所以敢欺負你,應當是有人授意的。”
宋天睿眼神陰鷙道:“我知道,都是老妖婆的主意!還有爹的縱容,若有機會親自動手,我絕不會放過他們!”
按理說,這種話,他過去不會告訴任何人。
但,誰讓麵前的人是虞意歡呢?
他的養母,前世今生都對他掏心掏肺,可以說是唯一對他好的人。
更何況,他瞥見桌上還放著虞意歡清點出來的賬本,心中大抵已經猜到,她的計劃已經到了收尾的階段。
自己若再不出手,隻怕是沒有親自手刃仇人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