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範建的毒計
教室裏一片昏暗。
範建輕聲說道:“在廢棄醫院的大廳裏,布置大型捕鬼法陣,吊死鬼在劫難逃。”
捕捉吊死鬼那樣的厲鬼,一定得是大型法陣。
整座廢棄醫院,隻有大廳的空間足夠布置。
遲封搖搖頭,否定了範建的想法。
“吊死鬼深居頂樓的院長辦公室,輕易不會下到醫院大廳,你這個計策不成立。”
範建的笑容變得越來越陰戾,繼續說道:
“正所謂,大鬼先用餐,小鬼吃剩飯,我們可以用凡人血食作為誘餌,吸引吊死鬼下樓。我打探清楚了,城北有一家養老院,裏麵有一批勢單力薄的老人,他們的子女全是城裏務工的平民百姓,我們可以製造養老院大火,謊稱老人死於火災,其實……”
遲封沉默了,他萬萬沒想到,範建的毒計,居然毒到這種程度。
簡直他媽的不是人。
道士打鬼,本就是利國利民的好事,要的就是百姓的長治久安,開萬世太平。
如今卻顛倒過來,用凡人血食作為誘餌?
雖然這樣有可能成功斬殺吊死鬼,但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他遲封做不來。
遲封的父親是有槐市的市長,愛民如子,遲封絕對不可能做這樣的事。
“範建,你以後不用再獻計了。”
範建早有預料,遲封肯定不會接受此計謀,因為這就不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情。
但此次任務的政府獎金高達五百萬,班裏又死了好幾人,分錢的人越來越少。
如果任務順利完成,他範建說不定能分到好幾十萬,又能買一部小汽車。
如果不用這種計謀,他就得冒著死亡的風險,跟著遲封去衝殺。
現在班裏能作戰的人越來越少,他已經沒法躲在人群後麵了。
這個濫竽充數的東郭先生,是越來越難當了。
“班長,這種時候,不可以婦人之仁!你要是狠不下心來,我可以幫你動手,幾個老人而已,我範建就當這個壞人了!”
遲封看著範建炙熱的眼神,心裏也是蠢蠢欲動,但他還是感覺受到了良心的譴責。
“範建!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我們是道士,不是畜生!你晚上不怕做噩夢嗎?”
範建察覺到遲封心裏的猶豫,趁熱打鐵,說道:
“班長!我們已經付出太多成本了,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兵力,最多也就夠再發動一次衝鋒,這次要是再攻不下廢棄醫院,我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那也不行,你家裏沒有老人?你沒有爺爺奶奶?這種事要是傳出去了,我爸會殺了我的!”
空氣頓時陷入死寂,範建終於聽到了他想聽到的。
遲封不是不想做壞事,而是害怕做完壞事之後,被人發現。
“班長,原來你是擔心這個,放心吧,我會把事情做的漂漂亮亮,保證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你難道不知道,這世界上,有絞肉機這種東西?”
遲封懵了,他想象到一個恐怖的場景,一大堆血紅的不知名肉類,傾瀉在醫院的大廳裏。
那隻吊死鬼晃晃悠悠地從樓上走下來,擠開那些躁動的小鬼,一腳踏進了捕鬼法器的陷阱裏,被突如其來的烈焰席卷全身。
群起而攻之,一舉拿下廢棄醫院!
“不行!我不同意!我遲封寧願戰死!也不做這種事情!”
遲封思緒再三,依然不肯同意。
“班長,如果你不這樣幹,班裏的傷員就得不到補償,他們跟著你打了那麽久的仗,就等著你把錢拖進教室呐!現在算什麽?給其他班撿便宜?是那些凡人重要,還是你的同學重要?”
“你……範建……”
範建看遲封說話磕磕巴巴,立馬提高了嗓門,繼續給遲封洗腦。
“那些老人都八九十歲了,沒幾天活頭啦!不如給我們的偉大事業做點貢獻!世界上少一隻鬼,不就能少幾個慘死的無辜市民麽?你難道連孰輕孰重都分不清?”
遲封大力摁揉著太陽穴,咬緊牙關,雙方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鍾。
“範建,你……你不要再說了……你想做什麽,不要過問我,我什麽也不知道……”
範建笑了,自詡正義的班長,終究還是默許了他範建的妙計。
次日,城北養老院發生一場大火,隻搶救出一半的老人。
剩餘的老人因為下肢癱瘓,全部葬身火海。
“爹!孩兒對不起你啊!你們放手,我要進去找我爹!”
“火勢很大,請站在隔離線外麵,各位市民請不要給工作人員添亂!”
“不!娘啊!我的娘,兒子不孝啊,你要是成了厲鬼,就回來找兒子報仇吧,我不該把你送進養老院啊!”
……
淩晨一點,晨光小賣部又開始正常營業。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陳煉身邊,多了一個端茶倒水的雜役。
正是吊死鬼。
吊死鬼拖著長長的舌頭,係著圍裙,猶如一個毀了容的家庭煮夫。
陳煉看它如此反差,感覺有種說不出來的滑稽。
“煉哥,廢棄醫院是我的地盤,你現在要我把自家地盤拱手相讓,我實在是不理解。”
陳煉搖著蒲扇,嘴裏嚼著泡泡糖,渾身上下,看不到一點生活的壓力。
“廢棄醫院現在就是一個燙手山芋,我讓你急流勇退,是為你好。”
“可是……煉哥,現在鬼界有鬼傳言,說你是人族的奸細,為了賺人民幣,故意給自己的同學開後門。”
陳煉冷笑,他作為三大陰間店鋪的店長之一,在有槐市經營了十年,好多鬼都覬覦他現在的位置。
外麵有些流言蜚語,再正常不過,風平浪靜反而是不正常的。
“我怎麽做,自然有我的道理,一班打不下來,二班就會接著上,二班不行,三班又會繼續接力,你待在廢棄醫院遲早是個死。這點道理,那些鬼看不明白嗎?”
吊死鬼把攤子支好,為了還債,他現在跟著陳煉混,在晨光小賣部打工。
這小賣部雖小,但陳煉釋放的氣場,仿佛是在管理陰曹地府。
吊死鬼有種直覺,隻要跟著陳煉混,以後遲早會發達。
“哥,那你的意思是,那些鬼是在往你身上潑髒水?他們圖啥?”
陳煉扭頭,看向旁邊的【鬼市鄰居】。
“這個問題,你得問那個新來的店長,他或許知道答案。”
說罷,鬼市鄰居裏響起了腳步聲。
一個滿臉荊棘的綠色惡鬼,走出了店門口,對陳煉做了一個割喉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