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原來已經這麽重要
片刻，老夫人又笑了，“你沒有娘家，林氏，你爹現在也自身難保，你即便想要歸家，他想必是不歡迎的，說不定還會覺得你是個累贅。”
從林妙箏對林忘憂的態度上，她就知道林忘憂在林家過的是什麽日子。
她前後都沒有路，隻能靠裴無忌。
“林氏，林家你回不去，若是老二沒了，你可就沒有容身之處了，所以，好好想想到底該怎麽救我兒。”
撂下話，老夫人笑著揚長而去。
啪。
手邊的茶盞倏地被林忘憂拂落，濺開滿地碎片。
翹春驚得心頭一跳。
她從未見過自家姑娘這麽生氣過。
“夫人，注意身子啊。”
“卑鄙小人！”林忘憂咬牙切齒罵了一聲，“蠢貨！”
“夫人……”
“叫門房準備車架，我要去程家。”
錦衣衛還沒有圍定北侯府，那說明情況還不是太嚴重。
程家。
大門已經落鎖，門房打著哈欠準備下值。
倏地，耳門被人拍得震天響，把他瞌睡都嚇沒了，頓時心情煩躁，“誰啊，大半夜的奔喪啊？”
打開一條門縫一瞧，發現竟是定北侯夫人身邊的小丫鬟，腦子頓時清醒了。
這可是程府的大恩人啊。
老爺夫人說了，無論定北侯夫人什麽時候來，都要以座上賓的規格來招待。
門房連忙將耳門打開，將焦急的兩人迎進來。
“勞煩小哥幫忙跑一趟，就說定北侯夫人有急事求見程大人。”翹春忙不迭塞了一荷包銀子過去。
須臾，林忘憂被招待到花廳。
程直夫婦早已等候，他們也還沒睡。
“孩子，詔獄，是定北侯自己要下的。”
林忘憂還沒開口，便聽程直如此說道。
“自己要下的……”難不成是錦衣衛裏有自己人？
可是錦衣衛素來隻忠於皇帝。
“那，那燕王那邊就沒有什麽動靜嗎？”
程直搖頭，見她急得鬢發都亂了，還是提醒了一句，“定北侯下獄的時候，內閣在，太子與諸王也在。”
那便是殺雞儆猴了。
也就是說，說不定隻是關幾日教訓一下。
“那，我能見一下裴無忌嗎？”
程直依然搖頭，“詔獄向來是關押重犯，審訊的地方，怎會讓你去探監？”
林忘憂心底浮現一絲慌亂，蹙眉強壓著，“那是誰審問他呢？”
“錦衣衛指揮使沈源親自審問。”
“他可是個不近人情的主，除了陛下，誰也使喚不動他。”
知道是誰就好，知道是誰便有操作的空間，即便表麵無懈可擊，內裏或是身邊的人，也總有弱點。
林忘憂，別慌，別忘了你上輩子幫裴恙在官場中遊走的能力。
她鄭重地向程直夫婦倆拜謝，“伯父伯母，多謝。”
“唉，何須如此，你幫了程家許多，可我卻沒幫到定北侯啊……”程直歎了口氣，陛下跟豬油蒙了心般，如此明顯的栽贓竟然都信。
有些話他不好直說。
但林忘憂看出來了，更慌了。
“伯父能幫，對忘憂而言已是天大恩情，忘憂會記住的，這便告辭了。”
她要去北大營。
然而，到半路，她便撞到魏虎等人。
魏虎什麽話都沒說，隻遞給她一封信，“嫂夫人，這是侯爺給您的，他說，讓你不要操心他的事。”
林忘憂打開信，看完，早已泛紅的眼眶落下淚來，人也徹底慌亂了。
“他做夢！”
“和離，不可能！”
原來這是一封和離書。
“你能見他對不對？”
原本，林忘憂還沒那麽慌，之前隻是隱隱感覺皇帝想收拾裴無忌，但邊疆還需要裴無忌，怎麽著也不會下死手。
但見到這封和離書後，她大覺不好。
魏虎避開不答，卻一臉凝重，“嫂夫人，此事你還是不要插手，侯爺他吉人自有天相。”
狗屁的吉人自有天相，連和離書都給了。
林忘憂死死咬住唇，“你既然能見到他，那能否幫我送些衣物進詔獄？”
詔獄不見天日，肯定極為陰冷潮濕。
魏虎默默點頭。
“這件衣服厚實，帶上。”
“也不知他在獄中有沒有被褥蓋，這床被褥也帶上。”
“吃的想必也沒有，有怕是也不敢吃，包點點心吧。”
林忘憂邊念邊在屋裏轉著圈忙活著，比幾個小丫鬟都還要忙。
錦秋偷偷抹著眼淚，小聲和身旁的翹春說，“夫人這是關心則亂呢……”
帶那麽多，也不知看守的人讓不讓帶。
“夫人這是在自責。”翹春跟隨林忘憂最久，一眼就看出來了，“夫人一定是在後悔做大順賭坊的局。”
“她沒想到會牽連到侯爺。”
東西被魏虎帶走。
林忘憂枯坐房中，一夜未眠。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早已淚流滿麵。
原來，裴無忌於她而言，已經那麽重要了。
原來，不大點的房間，已經塞滿了她和裴無忌的回憶。
一閉眼，林忘憂甚至能感受到裴無忌懷抱裏的溫度。
天大亮，翹春再次進來勸道：“夫人，還是歇息一下吧，腹中還有孩子呢。”
林忘憂疲累地點頭，剛被翹春卸了釵環，錦秋跑了進來。
“夫人，隔壁景園的裴大姑娘來了，哦，現在應該叫裴娘子。”
裴寶珠嫁給了商人，沒有資格稱夫人。
翹春立時皺眉，大聲嗬斥，“來了便趕出去，她是個什麽東西，也配我們夫人去見她？”
這個時候上門，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昨日到現在，夫人便沒有好好休息過，還懷著身孕呢，翹春是真怕這孩子被折騰掉了。
林忘憂也點點頭，她現在覺得很是疲累，四肢酸軟，想來是孩子想要休息。
“李統領已經將她趕出去了，誰知她在門口大嚷大喊，說夫人莫不是備著侯爺在家裏偷漢子，不然青天白日的，怎麽親戚來了也不招待？”
“李統領要上去抓她，她便嚷嚷李統領非禮她。”
“孫媽媽上去抓她，她便說堂堂侯府，做了虧心事，竟然想要殺人滅口。”
“無恥！”這一看就是奔著尋麻煩來的，翹春氣得咬牙，“我去會會她。”
“翹春。”林忘憂抓住翹春，“想必她今日是非要見我，若是見不到我，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麽事來，幫我梳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