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老夫人的威脅
“陛下,臣與裴家的矛盾由來已深,不瞞陛下,外頭明麵上臣與裴家是一家人,實際上,臣與他們分院別治,兩邊從不往來啊!”
這些,皇帝都清楚,他特地讓錦衣衛查過的。
但那又如何呢?
“你說矛盾,又是什麽矛盾呢?”皇帝冷笑。
“……臣的嫡母陳氏當年在臣麵前活活打死我生身母親,臣此生,若非所迫,是不願意與那一家子搭上關係的!”裴無忌咬牙,揭開了自己最不願提及的傷疤。
“你生母是妾室,你嫡母是正室,正室教訓不聽話的妾室,何錯之有呢?”皇帝緩了一口氣,又開始咳嗽起來,他也知道,裴無忌的生母當年是怎麽死的,也知道裴無忌母子在裴家都經曆了什麽。
他也曾憐惜過這個不世出的少年將才。
可他,不能為他所用啊。
他,是燕王提拔上來的,別以為他不知道,裴無忌一直暗中和燕王往來。
“陛下,妾室也是人啊,難道她身為妾室,就是她的錯嗎,正室就完全對了?”
皇帝狠狠咳嗽起來。
“裴無忌,你放肆,這是禦前,你怎麽說話的!”燕王忍不住出來嗬斥,背對皇帝給裴無忌瘋狂使眼色。
可惜裴無忌跟看不懂一樣,“還是陛下覺得,臣生母隻是一個青樓女子,就該死,臣姓裴,就要背負他裴家所有的罪孽嗎?”
“定北侯!”燕王氣得踹了人一腳。
這混賬,平日在陛下跟前不是挺聰明的,知道怎麽相處嗎?
今兒是被瘋狗咬了?
“好,陛下既然怎麽都認為臣與明王結黨,不如將臣下到詔獄裏,也好好審一審!”說罷,裴無忌將兵符往地上重重一放。
燕王一愣,讓到邊上。
皇帝咳嗽聲停,猛地拍案而起,指著裴無忌的手不住顫抖,“很好,朕就成全了你的想法,沈源,給我好好審!”
消息傳回來時,天色已然擦黑。
林忘憂聽到消息,一口氣沒上來,暈了過去。
寧園頓時亂作一團。
翹春連忙讓人去請大夫,又讓孫媽媽和李季分別守好內院和外院,才回到林忘憂身邊守著。
等林忘憂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她睜開眼,四周圍了無數雙眼,臉上的神情……很是怪異。
乍看,是憂愁,細看,半是憂愁半是喜。
最小的錦秋繃不住,哭了起來,“夫人,你終於醒了,大夫說您有了一個月的身孕,您要是出了事,我們該怎麽辦呀,侯爺也唔……”
雪春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瞪著泛紅的眼眶,“胡說什麽?侯爺不會有事!”
“什麽?”林忘憂爬起來,捂著還未顯懷的肚子,愣愣道:“我有孕了?”
她和裴無忌有了孩子。
生命是神奇的,從前她一直雲裏霧裏的,恍惚間總覺得現世是夢。
如今,卻覺得有了實質。
她和裴無忌,有了生命的連接。
“侯爺回來了嗎?”林忘憂回過神,也顧不得孩子了,推開眾人下地,嚇得幾個小丫頭給她穿鞋的穿鞋,披衣裳的披衣裳,攙扶的攙扶。
瞧見翹春緊張得要死的模樣,林忘憂反過來安撫,“孩子沒那麽容易掉的。”
上輩子,她第一個流產的孩子,是張氏折騰了她好多次才掉的。
這輩子,沒人折騰她了,那這個孩子肯定也沒那麽容易掉。
翹春搖搖頭,“孫媽媽說,沒懷滿三個月前,孩子都是容易掉的。”
“是啊是啊,夫人,您晚膳都沒吃,廚房還煨著雞湯,奴婢去給您端來吧?”如夏關心道。
“對啊對啊,夫人您還是在屋裏歇著吧,養養胎。”雪春道。
錦秋倒是沒說話,在一旁滿臉緊張。
林忘憂才發現這幾個丫頭都很緊張的模樣,頓時皺眉,“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是不是侯爺?”林忘憂激動起來,“侯爺出事了?”
“沒有,沒有!”幾個丫頭連忙擺手,還是翹春說了實話,“是景園的老夫人來了。”
“一開始是晚膳的時候讓陳媽媽來請的,聽說你暈了,老夫人竟然上門了,一直待到現在鬧到現在。”
“奴婢出去打聽了,是隔壁的大少爺告的侯爺結黨明王,他們拉侯爺下水,竟然還好意思過來。”錦秋握拳不忿。
“哼。”此時此刻,林忘憂反倒冷靜了,“原來她打的是這個主意,拉侯爺下水,再逼我去救大房。”
“夫人。”
麵前是四張擔憂的小臉,林忘憂微笑,一張張小臉摸過去,摸到錦秋時,還順道擦掉了她未幹的眼淚。
“哭什麽,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拿出氣勢來,你要是露出一絲弱態來,會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
大概是被她的氣勢所染,幾個小丫頭也沒剛才的慌亂,個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給我更衣。”
隨著林忘憂一聲吩咐,屋裏有條不紊地忙起來。
後院花廳。
“老二媳婦,你如今的架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呀。”
剛踏進去,林忘憂便聽到了這麽一聲,抬眼,是裴老夫人氣定神閑飲茶的模樣。
若是不看她歪得厲害的嘴角的話,還是挺有氣勢的。
“不敢與老夫人比,拖著病體,大半夜的也要來折騰兒媳婦。”
聞言,老夫人抬眸,眼底露出陰毒的信子。
她摸了摸自己發麻的半邊臉,心裏恨極了,這都是拜老二夫婦所致啊。
“我今兒來,不是來為難你的,林氏。”
老夫人放下茶盞,悠然道:“如今我兒與你夫君一起下了詔獄,我們也算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了,你得想想辦法救救他們啊。”
林忘憂坐到老夫人對麵,直視那雙毫不掩飾的毒蛇眼睛,“老夫人,侯爺都被下了詔獄,他都沒辦法出來,我一個小婦人,又有什麽辦法呢?”
“你都能發現老二五年發現不了事,還讓大房一而再再而三的吃虧,你會沒有辦法?”
老夫人嗬嗬笑了一聲,“你要是不救繼宗,不幫他洗刷冤屈,老二也洗不幹淨了,這一洗不幹淨,說不定啪嗒一下就死在詔獄裏了,老二媳婦,你不心疼嗎?”
林忘憂發現自己無法想象那個場景。
或者說是不敢。
一想象到那個場景,她就鑽心一樣疼。
麵上卻不顯,她看著老夫人似笑非笑,“老夫人似乎是忘了一個問題,若是侯爺死了,我可以回娘家再嫁,而您兒子和侯爺如果都死了,整個裴家就垮了。”
老夫人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