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馬匪
林忘憂自覺做不了那麽大數目的主,便把翹春叫了進來,把李季對自己說的話都和翹春說了。
翹春楞在當場,林忘憂第一次,從翹春臉上看到無措。
“他,他瘋了嗎?”
許多人,一輩子可能都掙不下一根金條。
而且,他家裏不算太殷實,怎麽就放心把那麽多金子交給她。
“一個男人,能掙下這樣的家底,可不是隻有軍功的能耐,我瞧他是個上進人,家裏也算有點家底,自己還是官身,他這樣掙下來的千戶,是能世襲的,你將來的長子,是不用愁前途的,我覺得,你可以考慮考慮。“
“若是你是擔憂自己的身份低,很是不必,多少七八品的小官專門求娶高門大戶出來的丫頭,你跟著我做那麽多年的生意,走南闖北見識了那麽多,什麽不懂?娶到你,是他有福氣。”
翹春擺著雙手,說話都亂了,“不不不,他再厚的家底,我也不要,我,我沒有這個心思。”
林忘憂歎氣,把盒子推到她麵前,“那你把東西還給他吧,我讓他來拿,總是麻煩些。”
翹春咬唇,抱著盒子出去了。
晚些時候,林忘憂瞥見翹春抱著盒子又垂頭喪氣地回來了,忍不住問,“怎麽了?”
翹春把盒子往桌上恨恨一放,“夫人,你說世上怎麽會有這種人?”
“我讓他收回去,他說,他最近要防著山匪,要布防,沒有時間,讓我替他多保管幾日,我說我管不了那麽多錢,他說掉了也無妨,他還能掙,說完,他就跑了,哎呀,夫人,你說怎麽辦呀?“
沒想到,平日看著腦子好像不怎麽靈光的李季,這時候倒是挺聰明的。
林忘憂憋著笑,“嗯,確實,大房買通了山匪想要來殺我,這幾日他確實忙,不如,你先把他的錢單獨入賬,等到山匪抓到了,你再把錢還給他吧。”
“啊,真有山匪啊?”
翹春回神,便抱起那個盒子,愁眉苦臉道:“那我隻能幫他保管幾日了。”
翹春心底暗暗發誓,一定不能讓李季纏上,她一定得把賬目做清楚,免得到時候說不清楚,又拉拉扯扯的。
如今出門在外,她總管著所有事情,分不開身,便將保管夫人錢財賬目的事情交給了最小最老實的錦秋。
跟錦秋要鑰匙時,李季給她送錢的事不知怎麽被這幾個小丫頭知道了,很是揶揄了她一番,羞得翹春一陣惱怒。
心底更加怨懟李季不做人事。
忐忑等了十好幾日,這天半夜,林忘憂倏然聽到了大地震動的聲音,本就緊繃著精神的她,一瞬驚醒。
翹春在同一時間跑了進來。
“怎麽了?”
“可是地動了?”
翹春邊伺候她穿衣服邊說:“不是地動,是馬匪,不是山匪!”
“李統領已經派人過來守著夫人了。”
“馬匪?”
林忘憂心裏一涼,能養馬的匪寇,可不是一般的匪寇啊。
強橫一些的,甚至能與朝廷對抗。
弱一些的,那也是強霸鄉裏,說不定當地的縣官都不敢管的。
“京城附近怎麽會有馬匪呢?”林忘憂下意識撫上小腹。
“李季怎麽說?”
“李統領出去看情況了,讓我們原地待著,稍安勿躁。”
聞言,林忘憂冷靜許多,餘光瞥見外麵亮起的燈光,忙道:“快,快讓外麵的人把燈滅了。”
“吩咐下麵的人,不許點燈,更不許隨意走動交談,都給我好好待在屋子裏,別發出聲音。”
“是。”翹春麻利去辦了。
林忘憂在屋中轉著圈子,一會兒摸著肚子,一會兒想著裴無忌。
一會兒又想林妙箏乃至大房,隻覺心中糟亂不已,最後,拉了張椅子坐下,等著李季回來稟報。
莊子外圍。
聽到到近處就消失的馬蹄聲,李季側頭問身側的護衛,“王管事一家子控製住了嗎?”
“他兒子來稟報山匪來的時日的時候,我們就將王家所有的人都控製住了。”
“夫人處呢?”
“派了是個最能打的過去了。”
李季放心了,抬手,“去,放個信號煙花。”
王管事給山匪報信,就是放煙花。
咀——
燦爛的煙花升上半空,停止的馬蹄聲再度響起。
李季利落抽出腰側的雙刀,隨後,周圍也同時響起了抽刀的聲音。
黑暗中,倏然亮起一朵又一朵的亮光,照著明明暗暗的人與馬,伴著陣陣喊殺聲,朝著莊子衝來。
“拒馬樁。”李季吼了聲。
前排十幾個人,有手殘的,有眼瞎的,但都訓練有素地抬著拒馬樁放成了一排,隨後有序迅速朝兩邊退去,後排的人拿著盾牌迅速抵在拒馬樁後,三排的人跟上,拿著長槍從盾牌中間插了出去。
喊殺聲近前。
近了,李季才看清,這是一隊足有三十人馬的馬匪,隻是……似乎是一些烏合之眾,前排的人看到了拒馬樁,眼睛睜大,喊了聲什麽,卻被喊殺聲壓住,前排的幾匹馬,就這麽撞在拒馬樁上,連人帶馬,被長槍刺了個對穿。
後麵的人被絆倒,場麵登時混亂一氣。
“殺!”李季拿著雙刀,率先衝了過去。
喊殺的聲音,傳到了林忘憂耳朵裏。
她心頭一跳,猛地起身,嚇到了翹春。
黑暗中,林忘憂聽到翹春的聲音似乎有些哽咽,“夫人,你在找什麽?”
“找防身的武器,將軍送我的火銃,我記得我帶來了。”
“奴婢知道在哪兒,奴婢去找。”哽咽的聲音更明顯了。
片刻,翹春拿著火銃回來,林忘憂將火銃緊緊握在手裏,心底的害怕才減輕許多。
此時,翹春的哽咽變成了哭音。
“翹春,怎麽了?”
“夫人,你說李統領會不會死啊?”
“我也不知道啊。”
“你說他死了他的錢怎麽辦啊,我不知道他家在哪裏啊,這錢怎麽還啊?”翹春壓抑著哭聲,聽起來是真的很崩潰了。
林忘憂聽了想笑,都有心情開玩笑了,“他要是死了,咱們都得死,那箱子錢,得便宜了馬匪,便宜不了你的。”
“嗚嗚嗚,他就是個瘋子,好端端給我什麽金子……”翹春是真崩潰了。
倏地,院子外亮起火光,翹春嚇得捂住了嘴,還憋出了一個鼻涕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