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位同副後
“婕妤這話就說的見外了，宮中波詭雲譎，婕妤一路走來定是不易，祖母也常常掛念著您呢。”沈雲芙道。
“我如今位份不高，若是日後有幸能夠到九嬪的位份，自然是要召祖母入宮一敘的。”沈雲棠淡淡一笑。
聽明白她的言外之意，沈雲芙心中稍定。
緊接著，沈雲棠話鋒一轉：“聽聞大姐姐五月裏才剛生產，如今身子可養好了？”
“勞婕妤關心，臣婦上個月就出了月子，眼下已經無礙了。”
“嗯，那就好。大姐姐是個厲害人，想來也無需我操心。”
“從前隻知道生產是半隻腳踏進了鬼門關，卻不知孕育自己的子嗣著實是件打心眼裏能叫人高興的事。”沈雲芙淺笑道：“婕妤如今還年輕，但於子嗣一事上，也該有所打算才是。”
“大姐姐放心。這宮裏隻有生了孩子的女人才能真正站穩腳跟，這道理我自然是懂的。”
這話是沈雲棠的真心話，隻不過如今生孩子，還是太早了些。
一旁伺候的素竹眼觀鼻鼻觀心，不敢隨意亂看，心想自家主子雖說從昨日起就摘了身上的香囊，但那些藥對身子的影響一時半會還難以根治消除，起碼也得調養半年才能好轉。
哎，算算日子，主子恐怕要等到明年才能有孕了。
沈雲芙到底是外命婦，沈雲棠也不好留她太久，便沒有留膳，隻賞賜了些玉器擺件和點心，就叫人送她出去了。
沈雲棠站在窗前，靜靜看著沈雲芙離去的背影。
“她倒是比韓氏拎得清。”知道用舍棄陳氏和沈婉嫻的法子，來討好拉攏她。
連籌碼都不肯給出來的人，沈雲棠自然不屑於多談。
“大姑娘心思玲瓏，當年老太太也是稱讚過的。”素竹道。
“是啊，聰明人，無論到哪都能過得好。”
沈家出嫁的姑娘裏，沈雲芙嫁的門第或許不是最高，但日子卻是過得最舒心的。
同樣是嫡出，五姑娘就遠不如大姑娘聰慧，日子也過得一團糟。
而同樣是庶出，四姑娘也比三姑娘過的要好得多，不止以嫡女的身份進了宮，還得了陛下的寵愛。
不過眼下的日子還長著，不到最後，到底如何，誰又說得準呢？
很快，就到了回宮的時候。
蕭景曜一早就定下了九月初六回宮，天氣不冷不熱，倒是正好。
和來的時候一樣，沈雲棠依舊是單獨一輛馬車。
上車前，沈雲棠在幾輛馬車的末尾處瞧見了靜才人。
許久未見，靜才人倒還是如往日一般，身姿纖瘦，弱柳扶風，不過氣色卻好了許多，想來養病養了這麽些時日，也著實有幾分效果。
隻是，沈雲棠若是沒記錯的話，最近一個月以來，皇帝似乎從未踏足過靜才人的露華閣，連賞賜也送的少了。
這位怕不是真要失寵了？
又或許……隻是在扮豬吃老虎？
反倒是徐寶林，近來連著侍寢了兩日，眼看著是要起來了。
沈雲棠漫不經心地想著，馬車搖搖晃晃，沒一會兒就睡過去了。
三日後，馬車才進了京城。
此時天已經擦黑了。
等到進了宮，眾人的馬車便分開了。
皇帝的馬車徑自進了太和門，而嬪妃與皇子公主的馬車則隻能從太和門一左一右的側門中進宮去。
進去之後，馬車一停，沈雲棠就扶著初八的手下了車，隨眾人一同前往慈寧宮。
回宮之後要去太後和皇後那兒請安，這是規矩，錯不得的。
眼下時辰也不早了，眾人請安問好後，太後也隻例行詢問了幾句，就叫眾人去了皇後處了。
兒子後宮裏的那些事，寧太後實在懶得多管。
鳳梧宮裏，眾人甫一坐定，皇後就開口了。
“賢妃，本宮聽聞此次五台山之行，靜才人遭了難，這是怎麽回事？”皇後這話，明擺著就是指責賢妃的意思了。
不過想來也是，蘇賢妃這兩個月在行宮裏儼然一副位同副後的做派，皇後聽說了能開心才怪呢。
蘇賢妃也不惱，不疾不徐起身，隻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說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那看來便是靜才人自個沒福氣了。”皇後歎氣：“賢妃妹妹見諒，本宮一遇上有關皇嗣的事，難免關心則亂，冤枉你實非本意。”
“娘娘言重了，靜才人此番出事，雖與嬪妾無關，但嬪妾也著實有禦下不嚴之責。”
“罷了，你素來是最守規矩的，此事本怪罪不到你頭上，且先坐下吧。”皇後擺擺手，狀似關切地問：“不過話說回來，二皇子如今可大好了？”
“多謝娘娘關心，二皇子身子皮實，如今已然無大礙了。”蘇賢妃笑著道，笑意卻不達眼底。
聞言，皇後麵上不顯，嘴角的笑意卻多了幾分勉強。
她的五皇子日日湯藥不離口，賢妃的二皇子卻能活蹦亂跳地陪在皇帝身邊……
皇後心底恨得咬牙切齒，麵上還得強撐著笑：“那便是極好的了。”
沈雲棠冷眼瞧著，隻覺得賢妃未免太過心急了些。
皇後千不好萬不好，隻憑她是先帝賜婚給陛下的嫡妻這一點，陛下就不可能廢後。
賢妃如今就與皇後撕破臉，可未必是好事。
更何況，即便陛下頭腦發昏真的廢了戚皇後，也輪不到賢妃當繼後。
前頭可還有個貴妃杵著呢。
不過賢妃素來心機深沉，許是還有什麽別的計劃也說不定。
待到眾人散了，沈雲棠依舊和裴禦女一道走。
沈雲棠回到頤華軒的時候，眾人都翹首以盼地候著呢，見她回來，忙跪下請安。
沈雲棠笑著抬手：“都免禮吧，我這些時日不在，辛苦你們守著了。”
說著，就叫素竹給眾人發了些銀子做賞錢。
旁人都隻給了二兩，唯獨素梅給了五兩銀子。
沈雲棠當初特意將素梅留在宮裏，也是有考量的。
若是不留個行事妥帖謹慎的心腹在宮中，隻怕頤華軒裏多了什麽東西，少了什麽東西，都沒人察覺得到。
金銀財寶丟了也就罷了，可若是什麽貼身之物落到了旁人手上，日後怕是就難說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