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二公主
不多時,晚膳便送到了。
沈雲棠一邊用膳,一邊聽素梅說些宮中的事。
這陣子皇帝不在,宮中的是是非非也不多。
好不容易才有孕的寧貴妃成日隻待在柔福宮裏閉門不出,旁人連她的人影都見不著,更別說用手段害她了。
“前些時候連著下了幾日雨,寧貴妃許是夜裏著了涼,動了胎氣,當晚便急急忙忙叫了太醫。自那以後更是輕易不肯出來了,便是明早請安,您恐怕也未必能見著人。”
“她盼了多少年才盼來這一胎,自然是看得比什麽都要緊。”沈雲棠笑了笑,不以為然道。
“您說的是呢。總歸有太後娘娘在,這些小事貴妃由著性子來也沒什麽。尋常也沒人敢打攪貴妃養胎。”
“蕙才人近來如何?”沈雲棠又問。
“蕙才人如今身子沉,也鮮少出門了。想來也是聽說靜才人在行宮出了事,怕給自己惹來是非。”素梅道。
沈雲棠點點頭:“她不是輕狂的性子,心中定然有數。”
“隻是……奴婢聽說,蕙才人這一胎許是個公主。”素梅斟酌著道:“奴婢琢磨著,這消息應當是蕙才人自己放出來的,究竟是男是女,也得生產了才能知道呢。”
太醫自然沒有隔腹斷子的能力,不過蕙才人連這一招都不惜用上了,可見是打心眼裏想把這一胎好好生下來。
無論男女,有個子嗣總歸也算是有了依靠。
“嗯,咱們繼續靜觀其變就是了。”沈雲棠淡淡道。
主仆二人此時不過是隨意閑話。
可誰知,次日一早,蕙才人竟就突然發動了。
眾人來不及請安,隻得先趕去麗景宮。
太醫們也都趕過去候著。
到底是頭胎,蕙才人生起來頗費了一番力氣。
等到天黑的時候,二公主才落地。
母女平安。
蕙才人雖然也盼著生皇子,但這種事不由人,隻要是她的孩子,她都喜歡。
如今她位份不高,就算誕下皇子,也沒法自己養,能不能養大還兩說呢。
公主就不一樣了。
蕭景曜忙著處理前朝耽擱的政務,隻抽空過來看了一眼,賞賜了東西,又傳了晉位的口諭。
蕙才人晉位美人,日後便是蕙美人了。
至於二公主,年歲還小,待到滿月後再抱去文慶宮養著,眼下也不必取名字了。
太後到底是名義上的祖母,也跟著賞賜了一些,不過一看就不上心。
次日,眾人齊聚鳳梧宮請安。
一心養胎的寧貴妃告假不來,還在坐月子的蕙美人也不來,這一下就空了兩個位置了。
見靜才人坐在下頭臉色不怎麽好,何美人又控製不住開始嘴賤。
“嬪妾昨兒瞧著二公主那般玉雪可愛,真真是心都化了。可惜啊,某些人實在是沒有蕙美人的福氣,好不容易才懷上皇嗣,結果也沒能留住。”何美人說著,還不忘意有所指地瞥一眼靜才人。
靜才人端茶不語,隻當作什麽都沒聽到。
見她默不作聲,何美人認定她是失了寵沒底氣跟自己作對,頓時越發地肆無忌憚:“喲,靜才人這是怎麽了,臉色竟然這般難看?莫不是我方才那話說得有何不妥?”
靜才人還沒開口,方禦女就大喇喇地跳了出來:“何美人有所不知,靜才人剛小產不久,您這麽一番話,可不是往人家心上紮刀子嗎?”
“哦?果真?”何美人嗤笑:“我還以為靜才人清高慣了,素來不把我們這些俗人俗語放在眼裏呢。”
“哎喲,靜才人雖說是清高孤傲的性子,可如今也今非昔比了,若是再不放下架子,哪還有她的立足之地呢?”方禦女捂嘴笑道。
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直把個靜才人擠兌得神色愈發冰冷。
“何美人恐怕是誤會嬪妾了,嬪妾之所以臉色不好,是因為昨日飲多了茶水,夜裏沒能好好歇息。何美人這些無端的猜測,實在叫嬪妾惶恐。”靜才人咬牙。
“無端的猜測?事到如今,靜才人竟還要嘴硬不成!”何美人冷笑:“今時不同往日,日後陛下可不會再縱容你的囂張氣焰了!”
“陛下如何想,如何做,豈是你我能夠妄加揣測的?”靜才人冷若冰霜:“何美人,你處處針對我,不過是因我不曾對你曲意逢迎。可我與你同為陛下的妃妾,並無高低貴賤之分,你有何資格這般盛氣淩人地指責我?”
“哼,你眼下還有心情說這些,等到日後失了寵,我看你在這宮裏又該如何自處!”何美人怒氣衝衝。
“失寵有什麽好怕的?何美人不是早就嚐過失寵的滋味了嗎?”靜才人淡淡的。
何美人氣的眼前發黑:“你放肆!”
方禦女見此情形,總算聰明了一回,縮著脖子低頭不語。
她雖然也看不慣靜才人孤傲的模樣,但審時度勢的道理還是明白的。
且不論靜才人是不是真的會失寵,何美人失了聖心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如今貴妃日日閉門不出,相當於何美人唯一的靠山也沒了。
她又不傻,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繼續去附和何美人。
靜才人若是當真失了寵,日後能刁難她的機會還多得是呢。
“好了,一來就吵吵鬧鬧的,無事就散了吧。”皇後適時開口,沒給何美人再說下去的機會。
貴妃不在,何美人自知勢單力薄,隻得委委屈屈地應了一聲是。
眾人也都連忙起身告退。
一大早就能看這麽一出撕逼的好戲,眾人幸災樂禍的同時,也在默默觀望,想要確認靜才人是否真的因為二皇子中毒一事徹底失了寵。
進宮不滿一年就能從禦女升到才人,多的是人把靜才人視作眼中釘,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隻不過沒人會像何美人那麽沒腦子,還沒摸清楚皇帝的意思就莽莽撞撞往前衝,反倒被人將了一軍。
這樣的性子,也難怪貴妃怎麽扶都扶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