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回京

皇帝不在，沈雲棠每日窩在頤華軒裏過自己的小日子，好不愜意。

可在禦花園另一側的望春軒裏，情形就大不相同了。

容才人本就因著當年生下四皇子傷了根本，如今天氣驟然變冷，一不小心就染了風寒。

再加上位份太低又不得寵，如今外頭冷得刺骨，望春軒卻連炭火都不足。

不說上好的銀霜碳和金絲碳了，就連紅蘿炭都十分有限，每日隻能與再次一等的炭火換著用，不僅味道不好，煙氣也大，十分地不便利。

容才人過去雖說也不得寵，可有皇子傍身，又有家世，從未受過這種委屈。

她心知這群奴才是眼看著四皇子沒了指望，才敢這般怠慢她，心裏又氣又急，卻也沒底氣去鬧事。

若是換作從前剛入宮的時候，她定是不會罷休的，可如今在宮中蹉跎了這麽些年，她早就沒有當初眼高於頂的心氣了。

想到四皇子至今連娘親兩個字都叫不出來，總是隻會呆呆地望著自己，容才人心下越發堵得慌。

這麽一來，原本並不嚴重的一場風寒，反倒硬生生拖了大半個月才好。

這期間，京城連著下了三四場大雪。

天氣冷得異常，不止容才人，就連每日隻待在暖閣裏的五皇子都不幸染上了風寒，當晚便發起了高熱。

沈雲棠聽聞皇後大怒之下當即杖斃了照顧五皇子的一名奴婢，隻輕輕搖了搖頭。

一場小小的風寒都能鬧得這般興師動眾。

可見五皇子的命雖然保住了，可這身子……怕是養不好了。

榮貴妃臨死前的這一記反擊，的確夠狠。

十一月底，聖駕才終於回京。

與此同時，陸庭風的妻子李氏也帶著一家女眷回了京。

年後南陽侯父子即將回京述職，如今也已經啟程上路了。

李氏回京城第一日，就往宮裏遞了牌子，想與妍婕妤見上一麵。

妍婕妤也多年未見家裏人了，陛下自然不會不允。

隻是也不知是巧合還是怎麽，妍婕妤前腳剛見了李氏，後腳沒過幾日就被診出有了月餘身孕。

蕭景曜笑著賞賜過，卻並沒提出晉位。這就叫眾人愈發篤定，過年時候是要大封後宮了。

沈雲棠得了消息倒也不意外：“先前還以為她是被人害得生不了，原來是緣分未到。”

“妍婕妤那兒嚴防死守得厲害，旁人就算有心想害她，恐怕也不容易得手。”素梅道。

“等她這一胎落地，少說也得是個修媛了。”沈雲棠一笑：“隻憑這個，眾人八成就會視她為眼中釘。”

“那也是她自討苦吃，主子先前有孕的時候，她可沒少添亂。”素竹哼道。

“這才哪到哪？日後她若是生了皇子，且還有得鬥呢。”沈雲棠笑了笑：“如今後宮人不多，等到明年新人進了宮，那才是真正熱鬧起來了。”

“不過這回大封之後，後頭再進宮的人，除非十分得寵，不然都不會爬太高了。”

畢竟妃位和九嬪都是有定數的，除非她們能有本事把高位上的娘娘拉下去，否則，就隻能安分待在下麵的位份上了。

“幸好主子您厲害，早早就晉位上了九嬪。如今您有位份，又有子嗣，甭管後頭再來多少人，也比不了您。”知夏笑道。

沈雲棠知道自己這幾個丫頭都嘴甜得很，不過好聽話誰聽了不開心呢？

很快就要過年，宮中各處都忙得要命。

皇後忙得分身乏術，幹脆從臘月二十這一日起就免了眾人請安。

皇帝也在前朝忙得沒工夫進後宮。

當然，以沈雲棠今時今日的位份，就算皇帝不來，底下伺候的人也是半點不敢怠慢的。

重華宮、絳雪軒、頤華軒、望月軒，這幾處可都是重中之重的熱灶。

往年還有柔福宮，不過如今榮貴妃歿了，自然也就不必再提。

很快就到了小年，當夜，沈雲棠盛裝打扮，和眾人一道在紫宸宮裏過節。

一頓宴席下來，賓主盡歡。

皇帝夜裏倒是哪都沒去，自個歇在了紫宸宮。

不過到底是過節，各處多多少少都得了些賞賜。

其中又屬頤華軒和望月軒得的賞賜最為豐厚，雖然比不得皇後，但在一眾嬪妃間很是惹人眼紅。

妍婕妤也就罷了，畢竟是有孕。

可貞昭媛得的賞賜竟是隱約比妍婕妤還要更勝一籌。

後宮裏的奴才最是會見風使舵，看賞賜與待遇，也不敢怠慢了頤華軒這位主子。

小年過後，天氣好不容易放晴了兩日，可到了除夕前夜，又下起了大雪。

次日一早，縱使萬般不情願，沈雲棠也隻能冒著雪隨眾人一道去太廟磕頭。

旁人也就罷了，妍婕妤連胎都沒坐穩，也照樣要跟在皇帝身後磕頭跪拜。

等終於能從太廟離開，沈雲棠瞧見她連臉都凍白了。

不過她們到底是有位份又有寵的嬪妃，各自回了住處就能有熱水洗漱，有的位份不夠又不得寵的，連熱水都等不到，隻能草草換身衣服就前往紫宸宮赴宴。

幸而這雪隻下了半日就停了，除夕宴一切平順。

次日便是大年初一，紫宸宮大擺國宴。

沈雲棠今日穿了一身珠光粉的宮裝，梳著飛仙髻，頭上戴著一整套銀燒藍嵌寶石珍珠頭麵，顯得格外貴氣漂亮。

她如今位份與往年不同，能穿戴出來的首飾也就越發多了。

不過今日眾人都打扮得很是用心，一來是因為國宴，二來都盼著晉位呢，人逢喜事精神爽，自然肯花力氣裝扮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