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中毒
“這……依奴婢看，蘇賢妃娘娘和瑾德妃娘娘可未必願意把宮權還回去。”
“蘇賢妃也就罷了，瑾德妃從前恐怕是實在走投無路了才不得不依附於皇後，如今她也算是熬出頭了，自然不必再聽她號令。”沈雲棠想了想，又道：“明日保不齊會生出什麽事端，你們幾個都機靈些，莫叫人牽扯進去。”
知夏和迎春心領神會，忙不迭點頭。
第二天早上，沈雲棠換了一身月季紅的裙子，慢悠悠地用過早膳，然後才帶著知夏幾個去了暢音閣。
暢音閣裏，眾人都早早地到了，打扮得也很是精心，顯見是下了功夫的。
沈雲棠落座沒一會兒，皇帝皇後和太後就一道來了。
皇帝依舊坐在最中間的位置，左邊是太後，右邊是皇後。再往後，按照品級，是嬪妃和皇子公主們。
沈雲棠晉了位，座次自然也就往前挪了挪，倒是比先前的位子視野更好。
很快，戲台上就熱熱鬧鬧地開了場。
一出八仙過海演的繪聲繪色，太後很是喜歡，當即就叫人重賞。
雖說看戲的確有幾分意思，但七皇子這樣的小豆丁正是活潑好動的時候，才耐著性子坐了一個時辰，然後就怎麽也坐不住了，鬧著想去禦花園裏玩。
七皇子一鬧，二公主三公主四公主和八皇子也跟著鬧。
皇帝見狀，直接大手一揮，把幾個孩子都交給奶娘們帶出去玩了。
沈雲棠對此倒是無所謂，七皇子一向是個閑不住的性子，有二公主在，她也不擔心這臭小子會闖禍。
但旁人可就沒有她這麽好的心態了，比如舒充容，心裏擔心得不行，生怕八皇子亂跑又或是被誰傷著了。
可連陛下都發了話，她也不敢再多說什麽，隻能強撐著笑，繼續看戲。
妍昭媛瞧見了這一幕，輕笑道：“宸妃娘娘，您瞧戲台子上的這一出四郎探母，當真是精彩啊。”
“妍昭媛既然愛看這出戲，那便莫要多話了，省得聒噪。”沈雲棠喝了一口茶，淡淡道。
她聽出來了妍昭媛話裏有話，但也實在不耐煩與她多說。
妍昭媛哼了一下，到底不敢在太後跟前放肆，隻得悻悻然閉了嘴。
沈雲棠繼續悠哉悠哉地看戲。
這會子天還不冷，她跟前一早就點上了火盆子，又擺上茶點果盤，一邊聽戲一邊吃吃喝喝，舒服得很。
四郎探母結束後，眾人都被勾起了興致，正眼巴巴地等著下一出戲呢，就見皇後突然兩眼一閉，整個人往後倒去。
場麵瞬間大亂。
紫蘇她們幾個也顧不上規矩了，衝過去就摟住皇後。
蕭景曜起身：“傳太醫，快！”
太後也忙道：“快叫人傳太醫，趕緊！”
皇後再不得寵那也是國母，要是就這麽在大庭廣眾之下出了事，皇家的麵子往哪擱？
約莫是知道皇後的身子有可能撐不住，太醫很快就趕到了。
“回陛下，皇後娘娘這……這是中毒之兆啊。”太醫顫顫巍巍地拱手道：“烏頭附子是劇毒之物，有強烈的致暈致幻效果，一旦服用就會使人失去知覺，迅速昏迷，若是服用過量……後果不堪設想啊。”
太後大驚：“後宮之中怎麽會有如此毒物，皇後可是不小心誤食了什麽？”
太醫連忙上前又仔細查探了一番，最終在皇後跟前的火盆子裏發現了烏頭附子燃燒過後殘存的粉末。
“簡直膽大包天！哀家竟不知，後宮有人敢這般視宮規如無物！”太後怒道。
她生氣倒也不光是為了皇後，畢竟宮規森嚴，今日有人敢下毒害皇後，難保明日不會有人來害她這個太後。
“母後息怒，此事兒子定會徹查到底。”蕭景曜起身：“梁忠，即刻搜查整個後宮。如烏頭附子這般的毒物，隻要有人私藏，殺無赦。”
“是！”梁忠忙應道。
聽見這話，眾人皆是一驚，沒想到陛下這次竟然動了真火。
有幾個小嬪妃嚇得臉都白了。
“都各自回宮散了吧。明日之前，不許任何人出來走動。”蕭景曜又道，說著就踏步離開了。
皇帝一走，眾人紛紛作鳥獸散。
“好好的家宴，怎麽就鬧成了這幅模樣。”沈雲棠歎了口氣：“你們幾個，去把衍兒接回來吧，這幾日不許他再四處亂跑。”
知夏領命去了，迎春上前一步扶住自家主子：“娘娘，這事……您覺得會是誰做的？”
“說不好，且看陛下搜宮能不能搜出個結果來吧。”沈雲棠沉吟道：“今兒就不坐攆了，方才坐了好幾個時辰，就這麽慢慢走回去也挺好。”
迎春應了一聲，心想主子約莫是不想回去得太早，省得跟紫宸宮派來搜宮的人撞上。
果不其然，沈雲棠回去的時候，那幾個被派來搜宮的內侍正往外走呢。
瞧見她回來了，臘八連忙迎上來：“娘娘，說是芙蓉軒搜出了分量不少的烏頭附子，眼下張才人已經被帶走了。”
“張才人？怎麽會是她？”沈雲棠驚訝。
“奴才也覺得奇怪呢。張才人雖說出身不錯，但這些年在宮裏一向獨來獨往，不常與旁人接觸，也算不上得寵，與皇後娘娘更是無冤無仇，她又何必為了毒害皇後娘娘搭上自個兒呢？”
的確，宣德七年這批選秀進來的新人裏，要說寵愛，盧美人和梅美人差不多能平分秋色，至於張才人，家世是不錯，但性子太文靜了些，平日請安也不怎麽做聲，存在感屬實不強。
沈雲棠不大相信這樣的人會豁出一條命隻為了給皇後下毒。
甚至下的毒也不是致命的毒藥，隻是叫皇後出醜而已。
這事真要是張才人做的，她圖什麽呢？
顯然，沈雲棠能想到的，皇帝也能想到。
於是，芙蓉軒上下，除了張才人那兩個貼身宮女以外，都被送進了內刑司嚴刑拷打。
不到半個時辰，就有人撐不住吐了口。
原來，這些烏頭附子的存在，張才人從頭到尾都毫不知情，是芙蓉軒的一個小太監收了梅美人的錢，這才偷偷把東西放進庫房角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