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巫蠱之術
“所以,這事其實是梅美人刻意構陷,張才人全然無辜?”沈雲棠挑眉問道。
“可不是麽,奴婢聽到消息的時候都驚呆了,雖說那梅美人平日瞧著就是個心思多的,可誰承想她竟然膽大至此,敢對皇後娘娘下手,還往張才人身上做文章,這後宮竟是她梅美人做主了不成?”知夏哼道。
她對這個喜歡模仿自家主子打扮的梅美人那真是一點好感也沒有,橫看豎看都看不順眼。
“她與皇後從前有過舊怨?”沈雲棠又問。
“說是梅美人前些日子出言不遜,被皇後罰了十遍宮規,心中有怨,這才大著膽子出手的。”知夏道:“奴婢還聽說,這些烏頭附子還是梅美人特地托人從宮外買了帶進來的呢,那兩個幫她帶藥的小太監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沒撐過去,一用刑就立馬招了。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沈雲棠點頭,表示知道了。
屋裏這會兒點著火盆子,溫度十分適宜。
沈雲棠閉上眼,想今日的事。
如今這宮裏最盼著皇後出事的,必定是蘇賢妃和瑾德妃二人,因為一旦皇後身體恢複,她們縱使再不情願,也不得不交出手上的宮權。
而皇帝今日之所以這麽生氣,不僅僅是氣有人敢光天化日之下對皇後下毒,更氣的是皇後身子不好還硬要逞強,大動幹戈地請來眾人看戲,結果自己倒是撐不住先倒下了。
好端端的一場家宴,鬧得跟兒戲一樣,所以皇帝才會怒不可遏,當眾就要派人搜宮。
至於梅美人和張才人,後者或許真的無辜,但前者既然已經被招供出來了,可見必定跟這件事脫不了幹係。
隻是梅美人應當不至於蠢到為了一時意氣就對皇後下手。
沈雲棠漫不經心的把玩著自己的長發想,梅美人背後恐怕另有人算計,她也隻不過是個被推出來頂罪的擋箭牌罷了。
隻是不知道這個背後出手的人,究竟是蘇賢妃,還是瑾德妃,又或是其他人。
沈雲棠思考的時候,重華宮裏,蘇賢妃躺在榻上,也在思考。
今日這步棋走得不算好,但好在目的達成了。
皇後身子抱恙,連一場家宴都支撐不住,就更別提接管宮權了。
接下來這幾個月,她依舊隻能待在鳳梧宮裏當一個擺設。
對於皇後那樣要麵子又好強的人來說,這便是最大的羞辱了。
隻是蘇賢妃有些拿不準,陛下的人究竟能從梅美人那裏查到多少。
她確信自己當初吩咐這件事的時候,沒有在梅美人那兒留下任何痕跡,就算陛下把倚晴軒翻個底朝天,也抓不到她的破綻。
至於梅美人,隻要不傻,就應該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蘇賢妃深吸氣:“這會子什麽時候了?”
“娘娘,這會兒已經酉時一刻了,您是要叫人擺膳?”佩蘭道。
“嗯,擺上吧。”蘇賢妃點點頭,又問:“陛下那兒用過晚膳了麽?”
“還沒呢,方才梁忠公公急吼吼地回了紫宸宮,想必是內刑司查出了什麽,急著向陛下回話呢。”
蘇賢妃心裏咯噔一下,沉思片刻後,還是揮手叫其餘人都退下了。
“娘娘?”佩月不解。
“先前從梅氏那搜出來的人偶,你們可收好了?”蘇賢妃問。
“娘娘,您是說……那個巫蠱小人?”佩月嚇得打了個哆嗦:“那樣醃臢的東西……您、您還要留著嗎?”
巫蠱之術,曆代帝王無不忌憚。
在宮中,若有人擅用巫蠱之術,那更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一旦被陛下知曉了,又不止要死多少人。
“不必緊張,那上麵寫著的不是本宮的名字麽?”蘇賢妃淡淡的:“你們記著把東西收好就是了。”
梅氏曾用巫蠱之術詛咒她,卻不慎被她安插在倚晴軒的眼線搶先一步發覺。
如今,罪證就在她手上,梅氏自然也就隻能聽命於她了。
謀害皇後雖說是大罪,但皇後眼下人已經醒了,就算陛下治罪,也不會要了梅氏的命。但巫蠱之術可就不一樣了。
一旦牽扯到梅氏,恐怕整個梅家都得為了她陪葬。
孰輕孰重,有腦子的人應當都分辨得出來。
想到這,蘇賢妃才稍稍鬆了口氣,重新恢複鎮定。
當日夜裏,梅美人的貼身宮女櫻兒就挨不住刑罰吐了口,承認這件事的確就是梅美人指使她們做的。
於是,次日一早,陛下就下了旨。
梅氏言行無狀,以下犯上,屢犯宮規,德不配位,即日起降位為禦女,搬去秋水閣,並禁足三月。
梅美人……哦,此時是梅禦女,眼看著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哪還敢為自己分辯?再怎麽不情願,也隻能自認倒黴。
隻是心裏卻實打實的恨上了蘇賢妃。
當下不提。
隻說皇後這邊,雖然及時喝了藥解了毒,但身子還是虛得很,隻能繼續臥床靜養。
鳳梧宮裏,皇後躺在**,麵色卻不似從前那般蒼白,甚至還隱隱透著紅潤。
“紫蘇,我的腿……好像沒之前那麽疼了。”皇後強撐著坐起身,一臉喜色:“你說,會不會是胡太醫新換的方子起了效?”
“娘娘真的感覺好些了?奴婢聽聞胡太醫為了您的藥方,熬了好幾宿呢,想來也是該有些效果的。”紫蘇道。
“這回著實是辛苦他了,本宮的腿若能痊愈,自是會重重賞他。”皇後笑了笑,又道:“那些烏頭附子的來源,查得怎麽樣了?”
“回娘娘,內刑司查出來的結果與那幾個太監的口供沒多少出入,那些烏頭附子,的確是梅禦女特地花重金托他們去宮外買的,說是要熬什麽養身湯,正好就差這一味藥。”紫蘇小心翼翼道。
“混賬!她區區一個禦女,打主意竟然打到本宮頭上來了?”皇後怒道:“罷了,本宮不用查也能知道,背後指使她的除了蘇氏那個賤人,還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