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海棠花
批閱完最後一本折子,蕭景曜才看向沈雲棠:“今日折子多了些,愛妃受累了。”
“嬪妾不過是在一旁磨墨罷了,哪敢在陛下麵前喊累。”沈雲棠笑了笑,“隻是不知嬪妾的手藝,陛下可滿意?”
蕭景曜也笑了起來,伸手捏她的臉:“愛妃做什麽都能做得恰到好處,朕自然滿意。往日倒是不知,愛妃靜下來的模樣也如此嫻靜美麗。”
“陛下莫不是以為嬪妾隻會與人鬥嘴?”沈雲棠撇撇嘴,咬住下唇,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若非她屢次刁難嬪妾,奚落嬪妾,嬪妾又怎會與她起爭執?嬪妾打她也隻是為了自保,嬪妾要是不躲開,恐怕現在都沒法好好地站在這跟陛下說話了!陛下竟還為了她試探嬪妾……陛下偏心,陛下欺負人,嬪妾不依。”
蕭景曜本也沒在意這件事,不過隨口調侃幾句。
隻是沈氏的反應著實讓他覺得有趣極了。
明明自己做錯了事,還敢在他麵前振振有詞地反駁……像極了張牙舞爪的小貓。而且還是一隻有著漂亮皮毛的小貓。
於是隻是伸手在沈雲棠鼻子上捏了一把,笑道:“朕還沒說什麽呢,你倒是無理辯三分。”
沈雲棠撲進他懷裏:“嬪妾是做錯了事,可嬪妾已經乖乖受罰了,陛下若還想當著嬪妾的麵維護何美人,嬪妾定是不依的。”
蕭景曜這會子心情好,也不計較沈雲棠堪稱冒犯的舉動,隻抱著人笑:“朕何時在你麵前維護過旁人?不過隨口一句話,你醋什麽?”
“嬪妾不管,嬪妾一心想著陛下,陛下要偏心也得偏心嬪妾才是。”沈雲棠輕哼一聲,又去摟蕭景曜的腰。
不得不承認,這皇帝雖然風流了點,但不論樣貌還是身材,都出挑極了。
便是對著他做戲,也足夠賞心悅目。
蕭景曜笑著捏住她的下巴:“好好好,是朕的不是,愛妃想要朕如何補償?”
“嬪妾想要兩盆開得好的海棠花。”沈雲棠湊上去親了他一下,撒嬌道:“一盆放在陛下的紫宸宮,一盆賞賜給嬪妾。嬪妾就這麽一個小小的要求,陛下就答應嬪妾嘛。”
海棠花不算什麽名貴的花種,要想搜羅來,也不過是皇帝一句話的事。沈雲棠自覺這個要求不算過分。
蕭景曜嘖了一聲:“愛妃倒是很會使喚朕。”
“陛下富有四海,嬪妾也隻是想要兩盆花而已,陛下可不許小氣。”沈雲棠拽了拽他的袖子:“陛下給不給嘛?”
“好,明日給你。”明知道她是在故意撒嬌賣乖,可心裏到底還是受用的。
梁忠低著頭,心想這位沈寶林說話當真是放肆,一個初進宮的新人,竟也敢說什麽陛下不許。
不過瞧著陛下如今對這位主子可新鮮著呢,必然是還要寵一陣子的。
當晚,沈雲棠就在床榻上狠狠感受了一把皇帝的“寵愛”。
一場雲雨,硬生生持續到了後半夜,皇帝倒是盡興了,沈雲棠卻累得差點下不了床,連泡澡都是皇帝抱著去洗的,免不了又折騰一番。
翌日一早,沈雲棠醒來的時候,隻覺得渾身酸痛得快要散架了似的。
蕭景曜見她緩了好一會兒才爬起身,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也沒多說什麽,轉身帶著梁忠上朝去了。
洗漱過後,沈雲棠照舊往鳳梧宮的方向去。
昨兒她又是伴駕又是侍寢,陪了皇帝一整日,今日這場早請安自然又是眾人攻伐的對象。
但沈雲棠夜裏被皇帝折騰得夠嗆,實在沒有與人唇槍舌劍的力氣,位份比她低的奚落她隻當沒聽見,位分高的不管說什麽也隻不痛不癢地應付著,應付不過去的就直接示弱。
總歸她已經得了實際的好處,又何必在乎一時的口舌之快?
沈雲棠這副無所謂的態度,把何美人和陸寶林都氣得不輕,卻也不能把她如何。
請安結束後,沈雲棠回了頤華軒,剛走進院子裏,皇帝的賞賜也送來了,果真是一盆開的不錯的垂絲海棠。
垂絲海棠適合點綴亭台水榭,盆栽的垂絲海棠雖然不比海棠樹壯觀,但依舊極具觀賞性,花梗細長下垂,花朵柔媚,更顯豔麗婀娜。
沈雲棠給過賞錢,收下了花,叫來知夏吩咐道:“就擺在屋裏窗台上吧,瞧著也讓人心情好些。”
沈寶林得了賞賜的事很快就在宮裏傳開了。
沈寶林霸占了陛下一整日還能得賞賜,何美人本就心氣不順,可又聽說陛下在紫宸宮外間也擺了盆和沈寶林那處一模一樣的海棠花。
她心裏那把火當即燒得更旺了,除了憤怒,還有怨恨和委屈。
陛下出孝期這幾個月來,因著貴妃的抬舉,她在陛下麵前也算有幾分臉麵,十幾日裏總有一兩日見得到陛下,陛下待她也溫和,還給她升了位份,讓她得以獨居一閣。
從前,何美人以為這些都是陛下在意她的證明,可如今才發覺,自己在陛下心裏,恐怕隻是個可以隨時丟棄的玩意兒罷了。
所以,哪怕她被比她位分低的新人打了臉,陛下也絲毫沒有替她出頭的意思,甚至連安撫的表麵功夫都懶得做。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沈寶林。
此時的何美人雖然惱怒,但還是盤算著該怎麽挽回聖心,又該怎麽樣才能讓沈雲棠付出代價。
殊不知,皇帝這兩日的舉動,明擺著是站在了沈寶林那邊,宮中眾人又怎麽會看不懂?
所謂牆倒眾人推,等日子再久一點,何美人就會漸漸發覺,自己被那一巴掌打落的臉麵,恐怕很難再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