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眼皮子太淺
這話說的著實促狹,玉妃沒忍住笑出了聲。
新進宮的嬪妃們聽著上頭高位娘娘們的說笑,是不敢接話的,都隻是掛著笑聽著。
瞧著,宸妃與德妃,玉妃的關係都不錯,就是似乎跟賢妃不大好?
德妃畢竟是潛邸的老人了,玉妃又是月氏國的公主,兩個人還都得了陛下賞賜,想來應當也是得寵的。
這麽看來,高位娘娘中最弱勢的恐怕就是賢妃了?
新人們心中各有心思,隻是麵上還不敢表露出來。
早請安散了,眾人各自回去。
沈雲棠回到棠梨宮,早膳已經擺上了桌。
“今兒這批新人,資質倒是都還行。”沈雲棠坐下來:“那位賀禦女的確是個貌美的,就是位份低了些。”
沈雲棠原本還以為陛下至少會給賀氏一個寶林的位份,畢竟再怎麽說也是皇後娘娘的娘家表妹。
如今看來,倒是她想岔了。
“奴婢瞧著,皇後娘娘怕是不大情願叫自家表妹入宮的,不過眼下木已成舟,她也沒法子了。”迎春道。
“皇後如今地位不穩,賢妃和德妃沒了宮權,可都虎視眈眈地等著她犯錯呢。就算不情願賀氏進宮,也隻能捏著鼻子認栽了。”沈雲棠笑了笑:“旁人也不是傻子,有賀氏這麽個親表妹在,皇後若是再想找別的幫手,可就不容易了。”
“是啊,不說旁的,皇後娘娘光是應付賢妃,就夠費腦筋的了。”迎春一笑:“要奴婢說,到底還是賀家糊塗。一家子表姐妹,一個做嫡妻,一個做妾室,說出去也不像話啊。”
“賀家以前還顯赫,後來雖然沒落了,但又出了個狀元郎,還娶了戚家女,隻可惜空有才華,做官的本事不怎麽樣。這些年雖說借著戚家的勢從地方上慢慢調回來了,可卻也隻是個虛銜兒,比不得戚小將軍,更比不得鎮國公。若是沒有戚家照拂,在京城裏也不過是個不入流的小家族。”知夏端來熱茶:“如今這般巴巴的把女兒送進宮,大概是指望著靠女兒飛黃騰達呢。”
“賀家如此做派,也難怪皇後瞧不上。”沈雲棠搖搖頭,端起茶道。
“娘娘說的是,賀家人眼皮子這樣淺,想來是成不了什麽事的。”知夏哼道。
沈雲棠聽了這話,隻是笑了笑。
上輩子,戚小將軍戰死沙場,皇後在宮中勢單力薄,戚家也是想了不少法子要將賀氏送進宮裏。
然而,有榮貴妃和寧家從中作梗,賀氏終究還是沒能有機會進宮,隻得在宮外找了個侯爵府的次子草草嫁了。
這一世,沒了榮貴妃,賀氏倒是順順利利地進宮來了。
隻是,究竟能不能得寵,還是得看她自己的本事。
很快就到了新人們能侍寢的時候,敬事房製好了新的綠頭牌,六個人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眼巴巴地等著陛下翻自己的牌子。
結果等來等去,等到天都黑了,才等來消息,說是陛下去了棠梨宮。
眾人嘴上不敢說什麽,心裏難免有些怨氣。
新人也就罷了,老人們更是五味雜陳。
從前的榮貴妃得寵,妍昭媛也得寵,可哪個也沒有如宸妃這般,得寵近十年,依舊長盛不衰。
於是次日一早請安,少不得又有人說酸話。
“喲,宸妃今日倒是神清氣爽得很。”妍昭媛笑道:“不過也難怪,這麽多花骨朵似的新人,陛下卻連看都不看一眼,唯獨寵愛你一人,當真是叫人羨慕啊。”
沈雲棠一笑:“怎麽,妍昭媛的意思是,陛下不來我這兒,我就不能神清氣爽了?”
“嗨,宸妃姐姐這話說的。我也不過就這麽一說,雖然姐姐如今也不年輕了,但我自然是盼著姐姐什麽時候都神清氣爽的才好。”妍昭媛道。
“年輕不年輕的,我倒無所謂。咱們再怎麽年輕,那也年輕不過這些個新來的妹妹們,既如此,又何必自尋煩惱呢?”沈雲棠淡淡的。
“姐姐說的極是呢。但願日後若是哪位新人得寵了,姐姐也還能這樣淡定。”妍昭媛臉上依舊掛著笑,隻是那笑意不達眼底。
沈雲棠懶得接話,幹脆低頭喝茶。
昨兒折騰了一宿,也沒睡好,她這會兒還犯困呢。
早請安一散場,沈雲棠就忙不迭坐上攆,回宮補覺去了。
她是沒把這麽個小插曲放在心上,可有人卻氣壞了。
回到望月軒,妍昭媛還沒更衣,就先摔了幾個茶碗。
她自認不比任何人差,可自打九皇子出生,皇帝就越來越不愛來她這兒,從一個月來一回,漸漸變成一年半載也來不了兩回。
偌大的望月軒,成日冷得就跟冰窖一般。
如今,就連從前不如她得寵的沈氏也敢光明正大地無視她了!
“宸妃也不是什麽年輕小姑娘了,倒是還能豁得出臉皮和新人爭寵。”妍昭媛冷哼一聲:“表麵上裝得光風霽月,私底下誰知道用了什麽狐媚手段勾著陛下去她那兒?”
她這會兒明擺著在氣頭上,浮香壓根不敢接話。
“你們幾個怎麽不說話?難不成本宮這話還說錯了?”妍昭媛也是氣得不輕,隻能拿下人撒氣。
“奴婢不敢。”浮香忙跪下:“奴婢不敢妄議主子們的事。”
妍昭媛哼了一聲,雖說心裏還是生氣,但到底沒再繼續砸東西。
“娘娘,羅采女來正殿給您請安了。”暗香走進來道。
“本宮不想見她,你隨意找個由頭打發去了就是了。”說起這事,妍昭媛更來氣了。
今年選入宮的秀女不過隻有六個人,宮裏多的是空置的宮殿,可皇後卻偏偏要將羅氏塞來她這兒的側殿。
若換作從前,即便是皇後,也斷然不敢這樣明著給她難堪。
妍昭媛越想越氣,擺手道:“去去去,你們都出去,本宮想自己一個人呆一會兒。”
浮香如蒙大赦,忙不迭退出去了。
暗香猶豫了片刻,到底沒敢多說什麽,也低著頭退出去了。
她想,主子這兩年漸漸沒了寵愛,脾氣卻反倒越發地急躁起來了。這可不是什麽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