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法外開恩
與此同時，望月軒裏，陸婕妤兩眼空洞地躺在床榻上，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主子，夫人來看您來了。”暗香走進來輕聲道。
陸婕妤反應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坐起身：“母親來了？”
“是啊，夫人今日一早就遞了牌子，想進宮來看看您，陛下……也允準了。”暗香道。
陸婕妤深吸一口氣：“那還不快快將人請進來？”
宋氏一進來，瞧見的就是自家女兒發髻淩亂的模樣，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我的兒，你受苦了。”
“母親……”陸婕妤也哽咽著含淚道：“哥哥他……”
宋氏擦了擦眼淚：“你哥哥……他做錯了事，理應受罰，陛下顧念舊情，赦免了我們一家，已經是法外開恩了。”
“可哥哥他也隻是一時糊塗……”
“傻丫頭，你哥哥他犯的可是誅九族的罪過，便是大羅神仙來了也難救。”宋氏歎了口氣：“你以為我就忍心看著我唯一的兒子上刑場嗎？可是你父親想盡了法子，也留不住他的命啊！”
“是我的錯，都怪我，是我害死了哥哥……”聽完這些話，陸婕妤早就在宋氏懷裏哭成了淚人兒。
以前，哥哥能跟在父親母親身邊承歡膝下，而她卻隻能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京城當“質子”，那個時候，她對他既羨慕又嫉妒。
羨慕他可以得到父親母親的關心，嫉妒他不必像自己這樣受製於人，做什麽都要戰戰兢兢地看人眼色。
即使後來他們都長大了，她對他也總是埋怨多過關心。
可她從來沒想過，他會因為她一句輕飄飄的話，就這麽送了命。
宋氏抱著懷裏的女兒，許久沒說話。
她膝下這一雙兒女，模樣生得好，聰明又伶俐，那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她兒女雙全的福氣。
可到頭來，終究成了一場空。
過了好久好久，她才歎氣：“皇帝的嬪妃，總是難做的，日後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
兒子已經不在了，她能指望的也就隻有這唯一一個女兒了。
不知道皇帝的嬪妃究竟有多難做。
反正皇帝的兒子還是挺容易做的。比如七皇子。
天氣才剛剛回暖，他就鬧著要去校場，誰也攔不住。
沈雲棠精心調養了這幾日，精神頭也好了許多，幹脆大手一揮，把七皇子和伴讀一道打包送去了校場。
反正養孩子嘛，養得太過精細了也不是好事。
多出去跑跑，接接地氣，也挺好的。
不過七皇子畢竟還小，臂力也不行，射箭是別想了，連弓都沒法完全拉開呢。
騎馬倒是已經開始學了。
雖然人小腿短，但學的還算不錯。
薛元恂比他年長，竟也不如他。
於是，午膳時候，七皇子特意跑回棠梨宮，一邊用膳，一邊對著自家娘親得意洋洋地炫耀。
“哦，你怎麽知道人家薛小公子不是讓著你的？”沈雲棠挑眉，故意挫他的銳氣。
“他才不會呢，本殿一早就同他說過，與本殿比試的時候不必藏拙，痛痛快快地一爭高下豈不更好？”七皇子哼道。
“一口一個本殿，你這皇子派頭倒是擺得大，嗯？”沈雲棠捏了捏他的臉。
“母妃，你怎麽都不誇誇我？”七皇子怏怏不樂。
“好，衍兒做得真棒，真厲害。”沈雲棠一笑，拿筷子夾了塊鴨肉放進他碗裏：“母妃特意叫小廚房燉的燕窩鴨子，嚐嚐看，喜不喜歡？若是喜歡，日後小廚房再做，就叫人給你那也送一份。”
七皇子嗷嗚吃了一大口，心情頓時由陰轉晴：“好吃好吃！母妃下次叫人送兩份過來吧，給元恂也吃一份！”
“好，母妃知道了。”沈雲棠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腦袋。
母子倆用膳用到一半，皇帝忽然來了。
七皇子聽到通傳聲，眼睛一亮，立馬把手裏的鴨腿一扔，邁著小短腿跑去迎接父皇。
“父皇父皇，今日桑師傅誇我了，他說我的騎術特別好，比父皇當年還要好呢！”一聽這話就知道，後半句話肯定是七皇子自己亂加的。
一個校場師傅，哪能有膽子隨意評判當今陛下？
“哦，那看來衍兒於騎射一道很有天賦啊。”皇帝自然也了解自家兒子的脾性，隻是並不點破，反而笑著道：“既如此，明年的秋狩，朕就等著看你一展身手了。”
“父皇放心，到時候我一定獵一隻最肥美的大雁進獻給您！”壓根沒參加過狩獵的七皇子昂首挺胸，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樣。
一屋子人都被他的小模樣給逗笑了。
就連皇帝都沒忍住，短促地笑了一聲。
“咳，好吧，那朕就拭目以待了。”蕭景曜笑了笑，也坐下來與娘倆一道用膳。
七皇子到底年紀還小，吃飽了就開始坐不住，沈雲棠也不拘著他，擺擺手就讓他自己回文慶宮睡午覺去了。
“衍兒這孩子活潑，你這棠梨宮倒是熱鬧得很。”蕭景曜道。
“他如今才幾歲？丁點大的孩子，活潑些才好呢。”沈雲棠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然後才抬手給皇帝斟茶。
“嗯，道理是這個道理沒錯，不過衍兒馬上也快六歲了，算是大孩子了。”蕭景曜喝了一口茶，淡淡道。
宮裏的孩子都早慧，蕭景曜也是過來人，自然對此深有體會。
沈雲棠斜他一眼：“陛下這話難不成是覺得衍兒被嬪妾養的太天真了，日後會被旁人欺負？”
“朕哪裏就是這個意思了。”蕭景曜失笑，放下茶碗，拉住她的手：“衍兒的性子很好，你也將他養的很好。至於日後，有朕親自教導他，你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沈雲棠哼了一聲：“陛下最好說話算話，可不要隨口糊弄嬪妾。”
“朕什麽時候糊弄過你？放心好了。”蕭景曜嘖了一聲，神色有些無奈，但還是給她倒了一杯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