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不甘心
可有時候,事情偏偏就是這麽寸。
內刑司審趙太醫真是沒費勁,不過半日功夫,就是厚厚一遝供詞。
佩蘭和佩月也是一樣。
她們對蘇賢妃是忠心,可內刑司的刑罰又哪裏是她們能扛得住的?
皇帝一下朝,就拿到了三人的供詞。
皇後的藥方子是五年前換的,趙太醫也承認他是奉賢妃之命,偷偷將藥方裏的一味藥換成了罌粟花。
不懂藥理的人自然看不出來什麽不對勁,可天長日久的,這罌粟花雖說能有鎮痛之效,卻極易成癮,還會致使身子虧空,外陽內虛。
也是因此,皇後隻是不小心誤食了些許藜蘆,身上的毒卻發作得那樣快。
瞬息之間,就沒了性命。
“好啊,她蘇氏真是有本事得很!”蕭景曜冷笑,揚手將東西丟在桌上:“傳朕旨意,將重華宮所有人收押內刑司,好好地給朕審!”
梁忠一驚,這是要清算了?
不過皇後畢竟是國母,謀害皇後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不審也是說不過去的。
“你們去,請貴妃與眾人來吧。”蕭景曜道。
沈雲棠這會兒正領著後宮嬪妃給皇後上香燒紙呢,就見梁忠忽然來了。
“諸位娘娘們,陛下有請。”梁忠上前一步,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眾人皆是一驚。
雖然預料到了這事多半跟蘇賢妃脫不了幹係,但誰也沒想到,她竟然能耐得住性子耗費五年布下這麽一個局,目的就隻是為了要皇後的命。
其心思之深沉,手段之狠毒,簡直令人發指。
想到這,沈雲棠瞥了一眼站在後頭的周才人。
這些年,靜妃依舊得寵,周才人在宮裏卻跟透明人沒什麽區別,常常一年半載都見不到皇帝一麵。
也是因此,即便她一早就投靠了蘇賢妃,重華宮對她的態度也不怎麽熱絡。
這一回周才人能有膽子挺身而出,約莫是想著,哪怕豁出去,也要借此機會搏上一搏。
隻有蘇賢妃這個舊靠山徹底倒了,她才能有機會去尋找新的靠山。
這麽一想,靜妃的這個妹妹,倒還不算太笨。
這頭,眾人被請去了紫宸宮,看著那遝供詞上密密麻麻的無數罪證,都震驚得說不出話。
皇後中毒之事也就罷了,大皇子夭折,六皇子出花,宸貴妃被下藥,還有當年盧充儀染上疫病的事……這一樁樁一件件,竟都有蘇賢妃的手筆。
另一頭,重華宮被徹底關了宮門,所有人都被送去了內刑司,要是有人敢反抗,內刑司的大力太監們就直接動手把人拖走。
外麵鬧成一團,正殿裏也已經亂了。
蘇賢妃端坐在上首,一個人坐在空****的大殿中,殿內的座椅,擺件都被人翻成了一片狼藉。
事到如今,她也知道自己這一遭是躲不過了。
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隻是多少還有些不甘心罷了。
皇後死了,十皇子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嫡子自然也就不作數了。
所有皇子之中,她的桓兒既是長子,又自幼飽讀詩書,滿腹才華,如何當不得太子?
難道就因為她的出身不夠好,她的孩子就連爭一爭的資格都沒有嗎?
憑什麽呢?
隨著太監唱和,皇帝與眾人出現在了重華宮的宮門前。
蘇賢妃起身,笑著福身:“陛下萬安。”
“愛妃這禮,朕怕是消受不起。”蕭景曜看了她一眼,徑自走進正殿坐下:“免了吧。”
“陛下何須生氣,嬪妾那兩個丫頭,應當什麽都招了才對。”蘇賢妃也坐下,歎了口氣:“陛下若是要治罪,嬪妾無話可說。”
“如此說來,那供詞上的罪證你都認了?”玉妃問。
“嬪妾認了。”蘇賢妃鎮定道:“隻是一碼歸一碼。嬪妾做的事,嬪妾全認,但這些事與二皇子沒有幹係,還望陛下不要遷怒於他。”
“嗬,你知道謀害皇後是多大的罪名麽?”玉妃哼道:“現在又在這裝什麽母子情深,平白的叫人惡心。”
蘇賢妃不理她,隻看向皇帝:“陛下,二皇子是什麽樣的孩子,您最清楚,您是看著他長大的。這些事,本就與他沒有一絲一毫的幹係。”
“話雖如此,可你做這些,不也是為了二皇子的未來謀劃?”沈雲棠淡淡的。
“是啊,你說的沒錯,可憑什麽你沈雲棠的兒子就能高高在上,我的兒子卻隻能低人一等?”蘇賢妃笑了笑,又道:“大家都是一樣的嬪妃,我也年輕過,也和陛下有過濃情蜜意的時候,我不比你差什麽。”
“要說唯一我不如你的,就是家世。”
“可惜,到頭來,我費盡心機,也隻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裳罷了。”
蕭景曜皺眉,看向蘇賢妃:“朕今日來,原本是想問問你,可曾後悔。如今看來,你非但沒有半點悔意,反倒振振有詞。”
“事到如今,後悔也無用了。”蘇賢妃一笑,隻是那笑容裏透著些許苦澀:“陛下打算如何處置嬪妾?”
“你心思狠辣,不擇手段,屢次以下犯上,朕自然不能再留你。”蕭景曜淡淡道:“傳旨,即刻廢除蘇氏位份,賜死,葬妃陵。”
說著,就讓梁忠端上來一壺毒酒。
蘇氏依舊笑著:“嬪妾多謝陛下恩典。”
沈雲棠聽了旨意,心想陛下對蘇氏還是留了情麵的,竟還許她葬入妃陵。
隻不過沒了位份,以庶人的身份葬入妃陵,說起來也著實有些尷尬。
皇帝下了旨意,沒再多說什麽,許是覺得和這等毒婦多說也無益,起身便走了。
沈雲棠等人自然也隨之告退。
正殿裏,蘇氏目送著一行人浩浩****地離開,心中有羨慕,有嫉妒,有不舍,但也有解脫。
她當然想活到最後,看看到底誰才能成為最後的贏家。
可她也知道,後宮的明爭暗鬥是一刻都不會消停的,今日她害別人,明日別人也會來害她。
倒不如一杯毒酒來得幹脆利落。
隻是,她終究放心不下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