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狗咬狗
這話一出,初八等人立馬就明白了自家娘娘的意思。
當即就帶著這母女倆,去了顧家傳旨。
顧家這些年過得不好,原本還能靠著沈家的接濟過日子,可自打陳氏被幽禁,大兒子又離了京,京中也沒有旁的親人幫襯,日子過得越發拮據起來。
如今連二進的院子都住不起了,一行人隻能在城門邊租了個小院子,勉強著過活。
初八下了馬車,也是一驚。
他還真是頭一次來到這樣破舊的宅子傳旨。
不過初八到底是宮裏曆練出來的人精,驚訝隻是一瞬,很快就恢複如常。
顧家人聽聞宮裏來了人傳旨,心下皆是一喜。
可等走出來一看,伍氏那對母女竟然也跟著回來了。
聽完旨意,顧弘文心裏頓時了然:太後這道懿旨明麵上說是賞賜,實則是把伍氏母女這塊燙手山芋又扔回給了他們,順帶還膈應了他們一把。
顧母氣得不輕,但也不敢在太後懿旨跟前撒潑,隻能硬生生咬牙忍了。
伍氏雖然被關了好幾日,但也得了不少賞錢,心裏還是高興的。
本以為等宮裏這群閹人一走,她們母女倆就能直接跟顧家人分道揚鑣,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各不相幹。
可沒想到,她們剛抬腳準備走,顧家那幾個人就氣勢洶洶地圍了上來。
“好啊,你個不要臉的賤婦,拿了賞賜就想跑是不是?這些賞錢本來都應該是我孫子的,眼下倒是被你撿了便宜,真當我們顧家沒人不成?”顧母眼睛一橫,挽起袖子就往伍氏跟前一站。
“你胡說什麽呢!你個老虔婆,這賞錢分明是太後娘娘賞給我家小嬋的,你要是眼紅,你就自個進宮去找太後娘娘要說法,少來攀扯我們。”伍氏怒道。
“哎呦呦,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明仕可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你再怎麽胡言亂語,也撇清不了他和我們顧家的關係。”顧母年輕時可是下地幹農活的一把好手,如今雖說年紀大了,但依舊老當益壯,一用力就揪住了伍氏的衣領子。
伍氏也不是好欺負的,顧母一動手,她立馬就尖叫著嚷嚷了起來:“來人呐,救命啊,有人當街強搶民婦了!青天大老爺哎,這可是皇城腳下,還有沒有王法了,我們孤兒寡母難不成就活該受欺負嘛……”
一行人在街邊扭打鬧出來的動靜著實不小,很快就驚動了官府。
棠梨宮裏,沈雲棠聽著初八回話笑道:“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隻是如顧家這般市儈勢利的,倒也的確不多見。”
“娘娘說的是呢,奴才先前還覺著伍氏居心叵測,如今看來,她們孤兒寡母的,還要應付顧家的糾纏,實在是不容易。”初八歎氣。
“行了,顧家這群人該怎麽處置,應該用不著我教你吧?”沈雲棠淡淡道。
初八心領神會地點點頭。
顧家就這麽點半吊子水平,還敢來找自家娘娘的不痛快,那還能給他們好果子吃?
當即就吩咐了下去。
顧母和顧弘文當街搶奪他人財物,尋釁滋事,分別杖五十,徒三年。
這個消息於顧家其他人而言,無異於五雷轟頂。
顧家近年來的日子本來就過得拮據,如今又沒了顧弘文這唯一一個能外出做工掙銀子的青壯年勞力,日後恐怕連維持生計都成了難事。
顧家的反應究竟是害怕還是惶恐,沈雲棠半點都不關心。
棠梨宮的日子依舊如往常一樣過。
次日晌午時分,皇帝來了棠梨宮用午膳。
席間,聊起這事,還頗有些替她打抱不平的意思:“母後,您對他們未免也太仁慈了些。若換作是朕,定然是要送這一家人去內刑司走一遭的。”
蕭衍不是個主張嚴酷刑罰的皇帝,但皇家威嚴不容冒犯。
當街攔車這種事,看似是小事,實則對名聲極為不利。
尤其是在知道顧家背後動的那些手腳之後,更讓人覺得惡心。
沈雲棠笑了笑,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他們再怎麽折騰,也不過是蚍蜉撼樹,咱們又何必自降身份跟這種人計較?”
“那倒也是。不過沈家再怎麽說也是勳貴出身,顧家這樣登不上台麵的人家,竟也能與沈家結成姻親。”蕭衍搖搖頭,顯然有些不解。
他記事的時候,沈婉嫻和顧紹文早就外放離京了,後來漸漸長大了,聽說了沈家那些事,自然也對這位名義上的姨母沒什麽好印象。
隻是沒想到顧家竟然當真與自己沾親帶故,難免覺得有些丟人罷了。
知道皇帝這話隻不過是隨口一說,沈雲棠笑了笑,沒去接話。
伍氏母女被她帶進宮的第一天,她就派人去幽州查探了一番。
雖然沒查到顧明仕的蹤跡,但卻意外打聽到了顧紹文夫婦的近況。
這些年,沒了沈家提攜,顧紹文始終隻能龜縮在幽州做知縣,期間他也不是沒想過法子攀附其他人,隻是京城那些大官瞧不上他那點三瓜兩棗,地方上的官員也看不慣他故作清高的模樣。
折騰了十幾年也沒點起色,如今眼看著就快不惑之年了,還隻是個小小的知縣。
也是因此,顧府越發地冷寂蕭條。
就連從前為了撐場麵請來的奴仆,都不得已遣散了大半。
多數時候,還得靠沈婉嫻做些繡品拿出去賣,才能貼補家用。
為此,兩個人沒少爭吵,可吵過之後,沈婉嫻還是選擇了隱忍。
沈雲棠不用問都能猜到她這個妹妹是什麽心思,無非是覺得一把年紀了,孩子都有了,若是再跟夫君和離,日後就隻能孤苦伶仃地老死了,未免太過淒慘。
可惜,有些時候,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既然明知顧家是個泥沼,與其越陷越深,倒不如狠下心來,盡早抽身,才能及時止損。
眼下,和夫君離了心,寄予厚望栽培的兒子也不見蹤影,生死未卜……
這才是真正的竹籃打水一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