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妹人淡如菊?換嫁後她寵冠後宮

第286章 就到這裏

顧家的事終歸隻是個小插曲,元宵節過後,北戎的公主就預備進宮來了。

早在年前,北戎就送了一份國書過來,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想與大晉和親。

兩國和親本不是什麽稀奇事,隻是北戎那邊送來的是大妃所生的嫡公主,出身不凡,若是給皇帝做妾,難免差了點意思。

最後還是沈雲棠拍了板,將公主指給裕親王做王妃。

裕親王也就是先帝的八皇子,與當今年歲相近,多年前就早早認清了局勢,從不曾與陛下相爭。

所以,當今登基後,對這個弟弟也十分優待,孝期一過,立馬就給了親王的爵位,還賜下了一棟新建好的宅邸。

裕親王和當今年紀相仿,又是親王之尊,由他來迎娶北戎公主,再合適不過。

二月初一這一日,北戎來的公主才終於正式進宮拜見。

這位北戎公主是新汗王大妃所生的次女,今年才十四歲。

模樣瞧著倒不似戰場上那些北戎人那般野性,一言一行都嫻靜得很。

隻是不大會說漢話,膚色微微有些黑,估摸是曬的。

五官倒是生得好看,眉眼深邃,一雙眼明亮極了,睫毛也跟鴉羽似的濃密黑亮。

大概是初來大晉,人生地不熟的,顯得有些靦腆。

進了棠梨宮,就按著身邊禮儀官的指揮給太後和皇後娘娘行禮。

行禮的姿勢也挺標準的。

夏太妃瞧見了,心裏也是滿意的。

先前太後下旨賜婚的時候,她還有些不得勁。

畢竟一旦娶了北戎公主,就意味著她的兒子這輩子都跟皇位無緣了。

更何況北戎的女子都野性得很,真要娶個出身這麽高的媳婦回來,她這個做婆母的還能過得舒心嗎?

不過眼下瞧著,這位公主倒不像是性子驕橫的人,身邊人也帶得齊全。

畢竟是正經的國婚,公主進京是要帶著自己的全套班底的,上至侍衛和貼身伺候的奴婢,下至公主喜歡的廚子,一樣不落,都得帶上。

眼見宮中各處都無比重視這一場婚禮,夏太妃心裏那點不滿也就隨之煙消雲散了。

說到底,還是自家兒子看得更清楚。

與其還想著虛無縹緲的皇位,倒不如腳踏實地做事,為陛下多盡一份力,日後才能叫陛下念著他們的好。

能得陛下看重的親王,那也是頂頂尊貴的了。

端隻看當年的老康王,在宗室之中是何等風光?

夏太妃歎口氣,心想自己籌謀算計了一輩子,老了老了,倒是差點犯糊塗。

商議過後,裕親王和北戎公主的婚期定在了明年四月。

也是個春暖花開的好時節。

眾人散了之後,沈雲棠帶著知夏和杜若去了禦花園。

這些時日前朝後宮要忙的事不少,她也有好久沒來逛園子了。

逛了兩圈,正預備回去的時候,竟遇見了靜太妃。

四公主的婚事去年也定下了,是新晉的探花郎,出身定北侯府,雖說隻是庶出,但勝在性子極寬和,芝蘭玉樹又彬彬有禮,一看便知是個清貴端方的君子。

二人的婚期就定在了今年年尾。

如今靜太妃也沒什麽好惦記的,整日隻管侍弄花草,悠閑極了。所以哪怕模樣比從前老了不少,精神頭卻更好了。

遇上了沈雲棠,連忙請安。

自從先帝走後,她也不再端著高嶺之花的架子了。

沈雲棠擺擺手,叫了起。

直到目送著她走遠,靜太妃才收回視線,莞爾一笑:“當年我進宮的時候,聽聞宮中沈家的姑娘和陸家的姑娘是最得寵的。那時候,先帝還年輕,太後娘娘是才進宮不久的小寶林,論家世比不過寧氏,論寵愛比不過陸氏,許多人都沒將她放在眼裏。如今想起來,像是昨日才發生過的事。可這一轉眼,大家都老了。”

芰荷也感慨道:“是啊,那時候誰能想到,太後娘娘才會是笑到最後的贏家。”

“誰說不是呢。不過她的性子也著實果決。我這些年也見過不少人,莫說女子了,便是男子,又有哪個是能比她厲害的?”靜太妃笑著搖搖頭:“也難怪當初我們誰都鬥不過她。”

芰荷點點頭:“太後娘娘這一生,的確傳奇得很。”

她心想,當年二皇子起兵謀逆,太子尚且年幼,全靠太後娘娘集結兵馬,最終才能力挽狂瀾,平定叛亂。

不說別的,身為女子,能在這種情況下依舊臨危不亂,與將領們一起排兵布陣的,這世上恐怕也沒有幾人。

更不必說太後娘娘還以女子之身垂簾聽政了整整四年,名義上是太後,可實際上行使的權力和皇帝也沒什麽兩樣了。

能把那群老臣們都管得服服帖帖,太後娘娘的手段隻會比她們想象的更厲害。

這麽一想,自家娘娘是聰慧過人,也有一顆玲瓏心,可比起太後娘娘的眼界和學識,還是差了那麽一截。

“是啊,能像她這樣轟轟烈烈的活一輩子,怎麽也值了。”

“娘娘這是說的什麽話,您如今日子不也過得挺順心的嘛。”

“你說的不錯,我如今的確算得上是事事順心了。”靜太妃輕輕笑著:“賞花去吧。”

倘若當年她生的是個皇子,恐怕也少不了要去爭一爭的。

隻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沈雲棠是在宣景五年的初春,正式出宮禮佛的。

當然,名義上說是禮佛,實則就是去各地遊曆去了。

用沈雲棠自己的話說,大晉物資豐饒,各地風土人情皆有不同,她這一輩子淨在皇城裏頭打轉了,都沒機會出去看看,若是後半輩子就這麽虛度光陰,豈不可惜?

太後離宮,自然是不合規矩的。

但沈雲棠和皇帝都不是在乎規矩的人。

所以,沈雲棠借著禮佛的幌子出宮後,一走就是將近一年。

一開始,還有幾個老臣上折子明裏暗裏地勸諫陛下,不可任由太後胡來。

但這些折子全都被皇帝原封不動地退回去了。

日子久了,眾人幹脆也就和皇帝一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管了。

反正隻要不危害大晉江山,太後想幹什麽他們管不著,也管不住。

隻是,每一次太後離宮,裴太妃都會在太和門前親自送她離開。

有時候,看著越來越遠,遠到漸漸看不見的車駕,裴太妃也會忍不住想,在姐姐心中更重要的,究竟是先帝,還是自由呢?

人人都說先帝去得早,隻留下了姐姐一個人,孤單的很。

但……也許一切就到這裏,才是剛剛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