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晉位才人
“你今晚也受驚了，日後便搬去望月軒住吧。”蕭景曜沉吟片刻，安撫道。
陸寶林委屈地應了一聲是。
眾人見此情形，神色各異。
雖說望月軒隻不過是個軒子，遠不如長樂宮精美寬敞，距離紫宸宮也並不近，但望月軒至今尚無主位，陸寶林若是搬去了，自然能獨住一軒。那可比與人同住要舒服得多。
與其說是罰，倒更像是賞。
如此輕拿輕放，可見陛下並未因此對陸寶林生出芥蒂，反而依然寵愛有加。
出了長樂宮，裴禦女感歎道：“陛下當真愛重陸姐姐，竟對她如此信任。”
她這話說得有些酸溜溜的，沈雲棠笑了笑，沒接話。
與其說皇帝是信任陸寶林，倒不如說他其實沒那麽在乎曹婕妤這一胎。畢竟曹婕妤一向沒什麽寵愛，一年半載也接不了幾次駕，能懷上身孕，純屬運氣。
更何況，隻要有南陽候在，無論今日之事是不是陸寶林做的，皇帝都不會重罰她。
這便是家世過硬帶來的好處了。
沈雲棠本以為此事就要這般揭過去了，卻不想次日又聽說，和蓮兒相好的小宦官被內刑司抓去刑房審查，先說是受陸寶林的指使才做下這件事，後又改口說是沈寶林的意思，言語間頗有些神誌不清。
流言傳出來沒幾日，蕭景曜就下旨將陸寶林和沈寶林的位份提成了才人，顯然是安撫她們的意思。
這下，前幾日還暗搓搓笑話沈雲棠的人頓時沒話說了。
雖說在這宮裏，才人也不算什麽，不過六品而已，但在這批新人裏，唯有陸氏和沈氏的晉位速度如此之快，著實令人側目。
望月軒裏，打賞完來送賞賜的一群人，陸才人才回到榻上歇著。
暗香掀開簾子走了進來：“才人，李美人跟前的福祿來了，說是想請您去禦花園喝茶呢。”
“就說我身子不適，推了吧。”陸才人漫不經心地放下茶盞，“李美人可有派人去請頤華軒那位？”
李美人膝下雖有個大公主，可早就沒什麽寵愛了，不值一提。
“自然是有的，不過沈才人似乎也找了個由頭推說不去。”
“她倒是寵辱不驚。”陸才人冷笑一聲：“也怪我眼拙，從前那麽些年都沒看出來，她竟有如此心性。”
“主子，您和她比什麽？她那刁蠻樣子的，眼下一個月也不過侍寢三四次，哪裏比得上您？”浮香忙勸道。
陸才人冷哼：“她是沒什麽好，可陛下待她，卻實打實有幾分看重。”
陸才人雖看不上沈雲棠的出身，但也不是個傻的。
陛下一個月總要召幸她那麽幾次，還次次都有賞賜，可見對她是極為滿意的，甚至滿意到這一回還要讓她也跟著自己一起晉位。
想起昨日那漏洞百出的一場局，陸才人氣得咬牙切齒。
她尚未爬上高位，竟就有人眼紅至此，要用這般陰毒的手段來害她！若非陛下信重她，隻這一件事，就能斷送了她的寵愛。
更可恨的是，對方手段如此淺顯，卻至今查不出幕後真凶，眼看著陛下叫人杖斃了那小宦官，意思竟是要不了了之了。
這叫她如何能不氣？
可再怎麽氣，她也隻是個妃嬪，不可能越過皇帝去做什麽。
陸才人深吸一口氣，漸漸收起怒氣：“浮香、暗香，這宮裏日日都沒有個消停的時候，眼下我既成了才人，你們日後做事也要小心仔細著些，莫要出什麽岔子。”
“是，奴婢知道了。”
這頭，沈雲棠得了晉位的旨意，心情自然是好的，打賞也格外大方。
長順笑著說謝過才人，心想這位主子如今約莫也算是站穩了腳跟。才不到兩個月，這位就從寶林晉位到了才人。
是，寶林和才人隻相差一級，本不算什麽。
可這也才一個多月而已。
更何況這位如今侍寢的次數可不算少，要是哪一日有了身孕，再生個皇子，那爬上九嬪也不過是指日可待的事了。
和其他還在原地踏步的新人比起來，這位當真是了不得。
自家主子晉了位，頤華軒上下一派喜氣洋洋。
“才人，您瞧陛下送來的賞賜，可都是好東西呢！”素竹笑吟吟道：“您這次受了委屈，陛下嘴上不說，心裏定是掛念著您的。”
沈雲棠笑了笑，忽然問：“陸才人那兒的賞賜可有比我們這兒多出些什麽？”
“不曾，陛下都是按照才人位份上的規格賞賜的。”素梅答道。
“那看來陛下心裏是有了主意了。”沈雲棠道。
“才人，您的意思是……陛下有意叫您跟陸才人相互製衡？”素梅一下就明白過來了。
沈雲棠輕輕一笑：“眼下大家位份都低，倒也談不上製衡。”
不過是希望她們能互相牽製罷了。
也對，論出身，論寵愛，這批新人裏也隻有她足以跟陸才人匹敵。而她們倆的關係又一向不甚和睦，被推出來打擂台再合適不過了。
“才人，您會不會是多想了。”素梅小心問道：“興許陛下沒有那個意思呢？”
“傻丫頭，要是陛下覺得我有用，那是好事啊。”
沒有寵愛又無用的人，在這宮裏隻會死得更快。
蕭景曜是個冷情的人，沈雲棠早就看清楚了。
所以凡事隻要過得去，她都不會多計較什麽。
跟這樣的人談情情愛愛，那才是蠢。
當然，沈雲棠也不會甘願隻當一個純粹的棋子。
皇帝想要用她，她接受，但她也必然會想辦法在他心裏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就當做是她索要的報酬好了。
沒有好處的事，她才不會幹。
“行了，這副表情看著我做什麽？”沈雲棠笑了笑，隻是笑意不達眼底：“都預備著吧，估摸著今晚我就該侍寢了。”
齊國公府雖是百年望族，如今卻不如南陽侯府勢大。
皇帝若是真心想抬舉她和陸才人打擂台，今晚就一定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