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有孕
果然,當晚蕭景曜就翻了她的牌子。
紫宸宮裏,皇帝還在批折子,沈雲棠請安之後,就被安排在一側坐著。
手頭還擺了幾本書,應當是皇帝提前叫人拿來的,都是些一本正經的典籍,沈雲棠隻瞧了一眼書名便覺得乏味。
瞥見她臉上毫不掩飾的神情,蕭景曜挑了挑眉:“愛妃似乎不愛讀四書五經?”
“從前在家時倒是讀過,可實在無甚趣味。”沈雲棠大著膽子拉住他的一隻手,一邊晃一邊撒嬌:“陛下,您有這麽大的禦書房,難道就找不出一本嬪妾愛看的遊記話本子嗎?”
“話本子?”蕭景曜眼神詫異。
這還真是頭回有女子敢在禦書房找他討書看,討要的還都是些雜書。
哪家閨秀敢在他麵前如此理直氣壯?
“愛妃的行為舉止,當真是與旁的大家閨秀截然不同。”蕭景曜似笑非笑地看著沈雲棠。
“陛下,嬪妾在您麵前當然要坦誠以待了,否則豈不是犯下了欺君之罪?”沈雲棠輕輕哼了一聲,嬌嗔道:“陛下可不許因此小瞧了嬪妾,真要比起來,嬪妾也不比旁的閨秀差的。”
蕭景曜把人摟進懷裏,笑道:“愛妃向來伶牙俐齒,朕可說不過你。”
愛看雜書也算不得什麽大事,連他自己在公務之餘,也愛看各類雜記遊記。
隻不過大多數嬪妃就算看過也不會說,生怕在他這留下輕浮的壞印象。
沈氏倒是什麽都敢說,也不怕他怪罪。
“愛妃與家中姐妹相處時,也是如此嗎?”蕭景曜讓人搬走了折子,牽著沈雲棠去了後殿。
他現在對沈氏興趣正濃厚著,自然什麽都好奇。
有些事暗探可以查到,但他更想聽她親口說。
“嬪妾在家中排行第四,上頭還有兩位姐姐管著呢,自然是不如在陛下跟前自在的。”
沈雲棠刻意避重就輕,半句都沒提起自己受欺負的事。她很清楚,皇帝現在對她的興趣,還沒到會心疼她又或者為她打抱不平的地步。
所以,現在還不是說這些的最佳時機。
“愛妃的閨名是什麽?”蕭景曜又問。
“嬪妾這一輩的姐妹名字裏都帶一個雲字,嬪妾母親是愛花之人,平生最愛海棠花,故而給嬪妾起名雲棠。”沈雲棠笑了笑,又道:“嬪妾隻是一介小女子,自然是不如陛下的名字尊貴又威嚴。”
“景,日光也,象征天子如日;曜,指日月星辰之光,象征天象主宰。嬪妾從前不懂,後來看書才知道,陛下的名字真真是個好名字呢。”
說奉承話也是一項技術活,蕭景曜聽多了奉承話,但像這樣有水平的奉承話,他還是很受用的。
“愛妃倒是了解朕。”蕭景曜捏了捏她的手。
“陛下的名字又不是什麽秘密。嬪妾喜歡陛下嘛,當然就會想要了解陛下的名字啊。”沈雲棠抱住他脖子,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看著他,滿眼都是繾綣的情意。
蕭景曜眸子暗了暗,起身把人打橫抱起。
半夜時分,兩人在床榻上盡情胡鬧了好幾個時辰,才想起晚膳的事。
沈雲棠累得頭暈目眩,自然不想吃。蕭景曜本想把她拉起來一起用晚膳,結果兩人推來拉去,一不小心就又睡著了。
幾次侍寢下來,在蕭景曜的默許下,沈雲棠私底下和他相處得越來越自然了。
皇帝的威嚴固然重要,但太看重規矩,難免就失了趣味。
所以,沈氏每次侍寢,蕭景曜都很滿意。
具體就表現為,侍寢過後一次比一次多的賞賜。
“才人,旁的不說,這香粉可是西陵國前不久才送來的新貢品,總共也沒有幾盒,稀罕著呢。”長順笑道。
“有勞。素梅,賞。”沈雲棠笑了笑。
等到來送賞賜的一行人走了,沈雲棠才回了內室,打開香粉盒,倒了些粉末在手背上,輕輕搓開。
的確比她想象中更細膩。
味道也清新,像是淡淡的薄荷葉香味。
難怪是貢品。
沈雲棠收了東西,沒想太多,用過早膳就歇下了。昨日夜裏她著實被狗皇帝折騰得不輕,後腰如今還酸疼著。
反倒是素竹,不知從哪打聽的消息,說是這幾盒香粉皇帝隻給太後皇後,還有李美人母女各送去了兩盒,餘下的四盒分別給了貴妃、賢妃、陸才人和沈才人。
沈雲棠聽了這消息,也隻是笑了笑,囑咐素竹記得把香粉放到銅鏡邊上,並沒有露出多麽驚喜的神情。
這些個珍惜的賞賜,向來是宮裏的風向標。
誰有,誰沒有,下麵伺候的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這一回,撇開靠著大公主得了賞賜的李美人不說,其他人,就是此時宮裏受寵的主子娘娘。
得寵多年的榮貴妃娘娘自然是不必說,畢竟是太後的親侄女兒,即便沒有賞賜,也沒人敢慢待了。
賢妃娘娘也是一樣,重華宮養著陛下唯一的皇子,地位自然不同。
可陸才人與沈才人這兩位,卻是真真切切的後來者居上。
單論寵愛,如今這宮裏,怕也隻有貴妃娘娘能壓她們一頭了。
眼看著這兩位才人進宮沒多久就迅速站穩了腳跟,還一躍成為了陛下的寵妃,不止與她們同一批進宮的新人眼紅嫉妒,不少跟著陛下從王府來的老人也氣得咬碎了牙,連聲暗罵狐媚子。
可偏偏這兩人無論出身、容貌還是心性,皆是上佳,即便請安時被變著法刁難,也照樣能應對自如,連高位嬪妃都奈何不得。
五月一過,六月的天氣越發暑熱難耐。
而恰好在六月初一這一日下午,鳳梧宮傳出消息,說是皇後有孕了。
消息一經傳出,無異於重磅炸彈。
皇帝和太後自然是高興的,皇後多年來無子嗣,無論是什麽原因,外頭人瞧著都會覺得中宮不穩。
而皇帝對皇後雖然沒什麽偏愛,但也一直很期待自己的嫡子降生。
前朝那些大臣也是高興的,中宮有所出,才能有利於大晉皇室的穩定。
可在這後宮裏,真心高興的卻沒有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