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並非良善人
後宮眾人本以為周寶林生得美，怎麽也能讓陛下多新鮮幾日，卻未曾想，陛下第二日就翻了貞才人的牌子。
回想起昨日宴席上陛下狀似無意的一番話，眾人心下了然，又是嫉妒又是不忿，暗罵這沈氏真是個狐媚子。
紫宸宮裏，雲雨過後，蕭景曜摟住沈雲棠的腰，手指把玩著她的長發：“朕賜給你的封號，你可喜歡？”
“陛下給的，嬪妾自然喜歡。隻是嬪妾有些害怕，害怕自己做不到陛下要求的貞高絕俗。”沈雲棠撒嬌：“嬪妾其實是個很俗氣的人，會生氣，也會吃醋，沒有陛下以為的那麽好。”
沈雲棠對蕭景曜的惡趣味心知肚明，但她並不打算一味地順著他。
畢竟，她的人設可不是什麽溫婉的大家閨秀，在皇帝麵前脾氣那麽好做什麽？
蕭景曜笑了笑，捏沈雲棠的臉：“棠兒可不要妄自菲薄，朕倒是覺得，棠兒完全擔得起這個封號。”
“陛下喜歡嬪妾，所以看嬪妾哪裏都覺著好，但旁人卻未必這麽想。陛下既然一門心思想要把嬪妾捧得高高的，那可得抱穩些，千萬別讓嬪妾摔下來了。”沈雲棠輕輕撫了撫他的胸膛，笑道。
她這番話顯然意有所指。
蕭景曜看著懷裏的人眼含春色，分外勾人的嬌美模樣，倒也不覺得被冒犯，反而心情不錯。
這女人……
聰慧至極，對他卻極為坦誠，也算是難得。
蕭景曜與她在一起的時候，倒是不必再繼續裝聖人。
互相都知道對方並非什麽良善人，相處起來反倒簡單輕鬆。
這就挺好。
“陛下這般看著嬪妾，是在想什麽？”沈雲棠大著膽子摸了摸蕭景曜的眉眼。
深邃，俊美，透著帝王獨有的威嚴。
蕭景曜見她這樣，勾住她下巴：“棠兒如此知情識趣，朕自然會護著你，不會輕易讓你摔下來。”
說著，輕輕咬了一口她的下巴，又壓了下來。
芙蓉帳暖，春宵苦短，自是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
翌日一早，因著皇後身體抱恙，後宮眾人都不必請安，於是沈雲棠就被留在紫宸宮用了一頓早膳。
雖然蕭景曜沒有跟她一起用早膳，但這已經算是難得的恩典了。
下麵的人瞧著，心裏對這位才人主子的受寵程度也就有了數。
又過了幾日，蕭景曜才召幸徐禦女。
等到眾人終於再次齊聚鳳梧宮的時候，已經是九月二十這一日了。
周寶林，徐禦女和孫禦女都是新人，理應前來叩拜皇後，是以三人早早地就到了。
緊隨其後的是蕙寶林和吳采女。她們二人同住聽竹軒，離鳳梧宮最近。
沈雲棠和裴禦女一道走進鳳梧宮的時候，陸美人和方禦女那一行人已經到了。
沈雲棠粗略掃過一眼，視線最終落在了那三個穿戴一新的新人身上。
“貞才人安。”三人齊齊福身。
三人之中，周寶林容貌最盛，瓜子臉柳葉眉，有一雙霧蒙蒙好似欲語還休的眸子，清冷之餘，又顯出幾分羸弱。
沈雲棠見狀輕笑，看樣子，這是來了個比陸美人更有自己特點的清冷美人。
沈雲棠打量對方的同時，對方也在打量她。
她今日穿了一身鮮亮的妃色裙裝，裙擺上有著用金銀絲線繡成的百蝶穿花圖案，梳了個高高的淩雲髻，用了一根金絲寶石的步搖。
耳際戴著蕭景曜前幾日才賞賜下來的琉璃耳墜，精致又漂亮，襯得人氣色極佳，說一句冰肌玉骨也不為過。
入宮不過半年就能晉位才人，還得了封號，如今又打扮得如此富貴華麗，可見這位貞才人的確如傳言中那般深受帝寵。
周寶林規規矩矩地坐下，不動聲色收回目光。
“貞才人今日來的可有些晚，莫不是昨日夜裏沒睡好？”何美人譏諷道：“想來也是，宮裏來了這麽幾位貌美的新妹妹，貞才人心中酸楚，也是難免的。”
她如今沒了寵愛，性子也不再像以往那般張狂，隻不過一遇上沈雲棠，總忍不住要說幾句酸話。
“瞧何美人說的，新妹妹入宮，嬪妾為何要心生酸楚？難不成何美人覺著陛下是那等喜新厭舊之人，有了新妹妹，便會把嬪妾和其他姐妹都拋諸腦後嗎？”沈雲棠嗤笑。
何美人有些生氣，但也不敢在鳳梧宮鬧起來，隻能壓抑住了：“你休要胡言，身為嬪妃，怎可妄議陛下？”
“妄議陛下的明明是何美人你，與嬪妾有何幹係。”沈雲棠淡淡的。
何美人還沒來得及接話，皇後就出來了。
許是因為今日要受禮，皇後打扮得尤其雍容華貴，可再精致的妝容，也擋不住眼底的倦意。
沈雲棠心想，皇後臉色這般不好看，怕是根本沒養好身子，就急吼吼地出來管事了。
大人如此也就罷了，她可還懷著孩子呢。
孩子若是在娘胎裏養不好，日後落下先天不足的病症，那才真正棘手。
不過瞧皇後這副樣子，即便不許她管事，她還是會忍不住操心的。
這便是各人的性子不同了。
三位新人見禮之後，皇後照舊囑咐了她們幾句客套話，又笑著給了賞賜。
等到三人重新落座，蘇賢妃才把話頭引到剛剛解了禁足的貴妃身上：“貴妃娘娘這幾日都未曾見著陛下，眼下瞧著倒是神清氣爽。”
“怎麽，賢妃的意思是，見不著陛下，本宮就不能神清氣爽了？”寧貴妃冷冷道。
“嗨，姐姐這話說的，我不就這麽一說。”蘇賢妃輕輕甩了甩帕子，“也是我想岔了，姐姐好不容易才解了禁足，心情自然是極好的。”
“既然知道自己笨嘴拙舌，就少說話，省得惹人心煩。”寧貴妃毫不客氣道。
她素來厭惡賢妃那股裝模作樣的虛偽勁兒，不想忍，也沒必要忍。
這一說，賢妃麵色也不好看了：“嬪妾差點忘了，貴妃娘娘向來自視甚高。隻可惜您那象征富貴祥瑞的封號如今也沒了，又何必還擺出高人一等的姿態？”
貴妃氣極，剛打算發作，想起太後前幾日囑咐自己的話，冷哼一聲，不再接話，反而端起了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