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補藥
貴妃不敢再深想下去。
她對母親一向是又敬又怕的。
“表哥,我……是我的錯,不該為了這麽點小事去慈寧宮打攪姑母。”貴妃不安地低下頭。
在蕭景曜麵前,她從來都不敢多言。
怕惹他不喜,又怕破壞自己在表哥心中的形象。
“此事自然不全是你的錯,也怪朕沒有提前跟你通氣。”蕭景曜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朕聽太醫說過了,你體質寒涼,需要好生調理。南苑氣候潮濕,恐怕不利於你調理身子,所以朕才沒有下旨帶上你。你可怨朕?”
“自然不會,表哥心裏掛念著我的身子,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麽會怨表哥。”貴妃又是心酸,又是高興。
雖然她沒法為表哥生孩子,可表哥到底還是疼她的……
“那就好。日後去鳳梧宮請安,你的態度還是該恭敬些,皇後畢竟是皇後,若是妻妾不合,豈不是叫外人看了笑話?”蕭景曜又道。
貴妃咬了咬唇,隻能點頭。
等到陪著她用過了晚膳,蕭景曜才離開。
貴妃自然是不甘心就讓他這麽走了,可也知道國事重要,到底不敢上前攔著,隻能眼巴巴地把人送走了。
身後女子癡癡看著他的目光蕭景曜不是感受不到,隻是……並不在意罷了。
接下來幾日,蕭景曜都沒進後宮。
許是等不及了,不過第三日,孫禦女就在禦花園裏‘偶遇’了皇帝。
彼時,蕭景曜正好心情尚可,所以並沒有過多糾結小嬪妃到底是真的偶遇還是假的偶遇。
畢竟這宮裏的女子,又有哪一個不想見他呢?
無非是做戲做的真與假的區別罷了。
巧遇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最後自然是孫禦女跟著皇帝去了紫宸宮,夜裏也如願以償地侍寢了。
頤華軒裏,沈雲棠聽說了這事,倒也沒什麽嫉妒的表情,隻是淡淡一笑:“無論用什麽法子,隻要能叫陛下瞧見,那就是本事。”
“美人說的是。奴婢估計著,孫禦女怕是聽說了陛下要帶上靜寶林一起去圍獵,這才坐不住的。”素竹道。
“嗯,她進宮也有些日子了,至今卻連陛下的麵都見不著,想必也著急了。”沈雲棠起身,輕輕放下茶杯:“明日這隨行的名單怕是要加人了。”
“是呢,端看這孫禦女的本事了。”素梅道。
沈雲棠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徑自歇息去了。
果不其然,次日一早請安的時候,皇後就說了孫禦女也要隨駕的話。
高位妃嬪自然不把一個小小禦女放在眼裏,可底下的小妃嬪就沒那麽大度了。
“孫禦女昨兒可真是叫人開了眼。嬪妾素來聽聞孫大人家風清正,家中規矩極嚴,教養出來的姑娘都是最規矩不過的。如今瞧著,倒也不過如此。”方禦女似笑非笑地開口道。
孫禦女仿佛聽不出她語氣裏的諷刺,一點也不尷尬:“方姐姐這話,嬪妾聽著也覺得奇怪。素來隻聽說過高位妃嬪管教低位妃嬪規矩,什麽時候禦女也能插手管禦女的事了?”
孫禦女雖然不敢對上貞美人,但也不會懼怕她一個進宮了大半年還不得寸進的禦女。
大家都是禦女,誰又比誰高貴了不成。
“你!”顯然沒料到她會回嘴,方禦女一下漲紅了臉。
雖說都是禦女,可她自認在皇帝心裏的地位怎麽也比新人高一點,在宮中資曆也更深,自然是比孫禦女要強上許多的。
本以為能借孫禦女這個軟柿子在新人麵前立立威,卻不想臨到頭被反將了一軍。
方禦女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哎喲,如今的新人可真是什麽都敢說。”妍美人慢悠悠道。
“可不是嗎,乍一看還以為是哪來的九嬪娘娘呢。”容寶林笑道。
“兩位妹妹真是會打趣。”舒美人也笑著道:“什麽新人舊人,不都是宮裏的姐妹,又有什麽分別?”
這話不過是句場麵話,可偏巧舒美人是實實在在的潛邸老人,由她來說,眾人自然都沒了置喙的餘地。
沈雲棠端起茶,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舒美人。
孫禦女投靠了蘇賢妃不是秘密。
而孫禦女這回能打聽到皇帝的消息,想必也少不了蘇賢妃的幫襯。
明眼人都看得出,蘇賢妃這是想扶持新人了。
可舒美人不僅不鬧,反而還主動向孫禦女示好。
當然,沈雲棠心裏清楚,這種明麵上釋放的善意說明不了什麽。
說不定隻是舒美人想讓旁人瞧見的假象罷了。
下麵的小嬪妃鬥嘴,上頭的娘娘向來是不多言的。
不多時,皇後就擺手叫眾人都散了。
重華宮中,蘇賢妃坐在上首,舒美人恭敬地站在一旁:“娘娘可是有什麽話想要叮囑嬪妾?”
“你性子穩重,又識大體,本宮沒什麽不放心的。明日就要出發了,你且去收拾東西吧。”蘇賢妃笑得很溫柔。
舒美人謝過,又說了幾句表忠心的話,才轉身回了自己的側殿。
等到她走出去了,佩蘭才開口。
“娘娘,陛下這回去南苑,少說也要待上大半月,可行宮不比宮裏,若是陛下安排的住處……咱們還送補藥過去嗎?”
“陛下去南苑,為的是跑馬狩獵,想要鬆快鬆快,並非為了換個地方召人侍寢。”蘇賢妃淡淡道:“即便陛下想起來召幸她,頂多也不過一次兩次。無妨,隨她去吧。”
“娘娘……”
“如今我扶持了孫禦女,她本就心中不快,又何必把事情做得太過?她若是能一直這般安分下去,縱使有孕,我也不是不能容她。”
陛下還年輕,這宮裏總會有孩子出生的。
不是舒美人,也會是別人。
佩蘭似乎還想再說幾句,蘇賢妃卻擺了擺手:“不說這些事了,你們也去收拾東西吧。”
佩蘭隻得應了是。
不多時,佩月帶來了二皇子。
二皇子見了蘇賢妃就高興地笑起來:“母妃母妃!”
“桓兒今日乖不乖,可有好好背書?”蘇賢妃笑眯眯地拿帕子給他擦了擦汗,又給他倒了杯茶。
二皇子點點頭:“乖!桓兒每日都有在用心學功課!”
蘇賢妃笑了笑,也不多說什麽,就從最簡單的部分考校起來。
她對二皇子一向要求嚴格,哪怕後日就要出發去行宮,功課也是萬萬不能落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