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靠山
回了承露台,伺候著沈雲棠卸下釵環後,知夏笑道:“奴婢方才可是瞧見靜寶林明顯鬆了口氣呢。”
沈雲棠也笑:“我也瞧見了。這位平素總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陛下真要是叫人留下,恐怕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
“主子說的是,靜寶林和妍美人著實是有些相像的。”知夏心想,不過是自家主子心善罷了。真要想截胡,也不算是難事。
“眼下就歇著未免太早了些,知夏,不如你跟我說說宮裏從前發生過的事吧?”
知夏應了聲是,挑揀著講了講自己從前伺候林才人的事。
林才人並不得寵,在宮裏和透明人無異,翻來覆去也沒什麽事可說。
沈雲棠聽了不到半個時辰就有些困了。
知夏這才提著燈籠出去。晚上依舊是素梅守夜。
回了自己屋裏,知夏洗漱後才躺下,心想,其實當初的林才人也算是個美人。
雖說比不上如今的主子,但既然能被先帝賜給當時還是宸王的陛下,就怎麽也不會是難看的樣子。
隻可惜林才人是個沒手段的,否則也不會還在府裏就失了寵。
連帶著身後事都辦得潦草。
而如今的貞美人,不僅模樣好看,還很有手段。
年紀輕輕就坐到了美人的位置。
得了陛下的寵愛也依舊不驕不躁,顯然是深知長遠之道。
能有這樣的心性,又有這般容貌,這位主子勢必能走得比她想象中更遠。
爬上九嬪之一,隻不過是時間問題。
若是日後再生一個皇子,妃位也不是不可能。
當真是未來可期……
知夏閉上眼,心髒還是怦怦跳個不停。
老天到底待她不薄,雖說在這宮裏吃了不少苦,但能遇上這樣的好主子,從前受的苦也就都值得了。
許是在宮裏頭悶久了,接下來幾日,皇帝依舊日日下場打獵,每次也都滿載而歸。
基本上是撒開了玩。
一直到了十月二十五才動身回京。
沈雲棠瞧著,皇帝似乎還頗有些意猶未盡。
不過到底是一國之君,離京的日子若是太久,終歸不妥。
回到皇宮,眾人先去皇後那請安。
皇後氣色不佳,但還是強撐著囑咐了幾句,才讓眾人散了。
等到回了頤華軒,用過一頓精細的午膳,沈雲棠才覺著身上有了點力氣。
南苑離京城是不遠,可在馬車上搖晃半日,也的的確確不好受。
用過了午膳,又小憩了片刻,沈雲棠才一邊吃果子喝茶,一邊聽素竹說宮裏的事。
“這些日子您不在,皇後娘娘日日抱恙,連請安都免了,每天都見太醫。”
“貴妃娘娘和容寶林似乎有些不對付,這幾日借著由頭罰了她好幾次了,聽說容寶林那兒如今連膳食都沒法及時送來。”
“徐禦女約莫是想投靠瑾妃,去了好幾次甘泉宮。”
沈雲棠喝著金絲**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才問:“我記得寧貴妃和容寶林從前似乎沒什麽交集,貴妃好端端地怎麽會突然盯上她?”
要說家世,容寶林的父親是正二品封疆大吏,官職雖高,卻也遠不如寧家和陸家;要論寵愛,容寶林就更排不上號了。
若非有孕,她在宮裏的存在感怕是還不如裴禦女。
沈雲棠一時想不到貴妃有什麽必須針對她的理由。
“這……奴婢隻知道是容寶林在禦花園衝撞了寧貴妃娘娘,具體是什麽原因,奴婢暫時還打聽不出來。”素竹低頭道。
貴妃畢竟是貴妃,品級擺在那,有些事她們打聽不出也是正常的。
沈雲棠想了想,又問:“皇後娘娘當真每天都召見太醫?”
“千真萬確,主子您是不知道,這幾日鳳梧宮都快變成第二個太醫院了。”素竹道。
“皇後娘娘這一胎,懷得怕是不大好。”沈雲棠歎口氣:“罷了,這些事與我們也沒什麽幹係,過幾日請安,看看就知道了。”
隻是皇後如今有孕不過六個月,保胎就保得如此艱難了,不就相當於明著說胎像不好?
隻怕就算日後生得出來,也未必康健得了。
“主子說的是,不過陛下約莫今日就會去皇後娘娘那兒了。”素梅道。
“嗯,這也是應該的,皇後畢竟有孕。”沈雲棠淡淡道。
到了黃昏時候,果然傳來消息,皇帝沒翻牌子,徑直便去了鳳梧宮。
隻是眾人沒料到的是,皇帝當夜並未在鳳梧宮留宿,而是轉道臨幸了儲秀宮的徐禦女。
這就叫人有些玩味了。
雖說高位嬪妃有孕,拉攏低位嬪妃侍寢是常事,但誰也沒想到皇後會這麽突然地就把徐禦女給推出來了。
不過有心人隻要稍微聯想一下徐禦女先前幾次三番拜訪瑾妃的事,自然就能猜到她是打定主意要投靠皇後了。
次日一早,沈雲棠剛用過早膳,就聽說皇帝下旨叫徐禦女搬去了甘泉宮側殿。
“主子您瞧,這批新人可真是一個比一個主意大,進宮不過一個月,各自都已經找好靠山了。”素竹笑道。
徐禦女的靠山是皇後,孫禦女投靠了賢妃,至於靜寶林……她的靠山自然就是皇帝了。
“先前還以為徐禦女是想和瑾妃站到一處,沒想到她倒是個心氣高的。”沈雲棠笑了笑:“不過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誰又知道如今的情形於她們而言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皇後是先帝賜婚給當今的嫡妻,娘家又給力,自然是個好靠山。可皇後如今自顧不暇,肚子裏那塊肉保不保得住還兩說呢,又哪裏顧得上一個徐禦女?
至於蘇賢妃,雖說膝下養育著二皇子,地位穩固,但心思深沉,和這種人打交道,稍有不慎說不定就會被坑。
投靠她顯然不是一個好選擇。
眼下瞧著賢妃是為孫禦女爭取到了伴駕的機會,可這機會到底是賢妃爭取來的,還是皇帝看在孫大人的麵子上給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在沈雲棠看來,後者的可能性遠大於前者。
這宮裏的嬪妃,說好聽點是姐妹,說難聽點其實就是彼此的敵人——大家伺候的都是同一個男人,除非絕了爭寵的心思,否則誰能甘心把寵愛拱手相讓?
所以沈雲棠向來對其他人站隊和拉幫結派的行為不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