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早產
皇後如今稱病,眾人自然不必請安。
到了黃昏時候,裴禦女來頤華軒坐了坐,席間又聊起徐禦女的事,沈雲棠也沒多說,隻順著她的話附和了幾句,就把話頭轉到了圍獵時發生的幾件趣事上。
等到兩人一同用過晚膳,沈雲棠才洗漱睡下。
雖說宮中嬪妃都渴盼著帝王的寵愛,但不用伺候皇帝的日子也著實過得鬆快。
隻是鬆快的日子沒過兩日,宮裏就又出了事。
容寶林不知是用了什麽不該用的東西,忽然就早產了。
她發動的時候,正好是半夜,消息一傳出去,驚動了闔宮上下。
皇後自己還保著胎呢,自然管不了這事。
蘇賢妃和瑾妃倒是早早就趕來了望春軒,太醫,穩婆還有生產需要的那些湯藥也都帶來了。
估摸是見容寶林月份大了,提前就預備著了。
蘇賢妃管宮務的時間不長,但也確實會辦事,動作利索的同時又心細如發,哪裏都說好的。
有兩位高位娘娘坐鎮,望春軒內原本有些慌亂的眾人也漸漸有條不紊了起來。
沈雲棠和裴禦女來的時候,妍美人正好進門,相互見禮之後就一道進去了。
屋子裏,容寶林正疼的死去活來。
她本來就是頭胎,又是因為誤食了催產藥才發動的,此刻宮口未開,卻腹痛如絞,正是難捱的時候。
屋外,等到人都差不多到齊了,皇帝才和蕙寶林一道走進來。
聽著內室的哭叫聲,蕭景曜臉色越發陰沉。
“貴妃,你來說說看,好端端的膳食裏麵,為什麽會有催產藥?”
寧貴妃臉色一白,嚇得當時就跪下來了:“求陛下明察,嬪妾冤枉!嬪妾雖然與容寶林關係不睦,但絕不敢謀害皇嗣……”
“陛下,想來許是誤會一場,貴妃姐姐並非心腸如此歹毒之人,也不至於這般大喇喇地害人,此事或許另有緣故。”蘇賢妃起身道。
“賢妃娘娘說的是。隻是嬪妾有一事不解,這宮裏幾次三番的出事,皆與貴妃娘娘有關,實在巧合得令人心驚啊。”瑾妃仿佛不經意般淡淡道。
貴妃一聽這話,登時就怒了:“瑾妃,你少血口噴人!”
“嬪妾不敢。娘娘與其在這朝著嬪妾發脾氣,倒不如想法子……”瑾妃話還沒說完,就被蕭景曜打斷了。
“梁忠,帶人把貴妃送回柔福宮,即日起便好好的閉門思過吧。”蕭景曜語氣涼涼的:“等事情查明白了,再另行處置。”
貴妃當場就呆住了,滿臉不可置信。
看見她這副模樣,蕭景曜更是煩躁。
不合時宜。貴妃總是在不合適的時候做出一些根本不符合身份的事。永遠做不到恰到好處。
身居高位多年,卻半點也立不起來,不僅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栽贓陷害,甚至連為自己辯白的能力都沒有。
從府裏到宮裏,過了這麽多年,竟是連半點長進都沒有。
蕭景曜心裏有種說不出的失望。
而寧家還妄想著要將這樣的貴妃推上皇後之位。
真是可笑。
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貴妃就已經被人抬出去了。
一句話也沒讓她多說。
眾人見狀,一時都有些沉默。
耳邊隻餘穩婆們催促容寶林使點勁的聲音。
因為是催產藥導致的早產,宮口才半開,就已經見了紅,且出血量大,所以容寶林此時其實十分危險。
穩婆們也都提著心,生怕鬧出一屍兩命的事。
都知道當今這位陛下,可不是什麽和善人。
說起來,從古至今,心狠手辣的帝王都不是少數,可如當今這般,連裝溫和都不屑於裝的,倒也是罕見。
穩婆們害怕,容寶林自己何嚐不知道?
隻要宮裏有人想要這個孩子,她這個生孩子的人就多餘。
下手害她的人,可能是貴妃,也可能不是。
細細一想竟是誰都有可能。
容寶林心裏恨極,可如今也隻能咬著牙,提著氣的生。
參湯也連著灌了兩碗。
從半夜一直到次日午時,容寶林整個人都被折磨得渾身汗水濕透,才終於有了動靜。
也幸好她才七個多月,孩子個頭小,生出來倒也好生。
隻是落了地,卻不見哭聲。
又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孩子有氣無力地哭了幾聲。
跟小貓叫似的。
穩婆忙道:“恭喜陛下,恭喜容寶林,四皇子平安。”
容寶林此時早已支撐不住,徹底昏了過去。
蕭景曜聽著四皇子貓叫似的哭聲,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他素來冷心冷情,但因著子息單薄,對自己的孩子還是在乎的。
對容寶林,他談不上寵愛,卻也不討厭。
如今看著四皇子這樣孱弱,孱弱得叫人懷疑究竟能不能養大的模樣,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情不自禁想起了自己的長子。
那是個聰明懂事的孩子,三歲就能誦讀詩文了。
可最後卻死的淒慘。
慈寧宮裏,太後聽說四皇子因為早產身子有些不大好,頓時心裏就涼了半截。
“主子,人人都說七活八不活,四皇子雖然來得早了些,但隻要用心將養著,日後也未必不能痊愈啊。”孔嬤嬤勸慰道。
“話是這個理,可這一來,皇帝對清漪的最後一絲情分怕是也沒了。”太後苦笑著歎氣:“當年大皇子那件事,你以為皇帝真的不清楚真相嗎?他不過是為了哀家,為了籠絡住寧家的勢力,隱忍不發罷了。”
“可當年那事與貴妃娘娘著實不相幹啊。”孔嬤嬤道。
“清漪與寧家,自然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到底寧家人做的,還是她做的,在皇帝眼中,又有什麽分別呢?”太後搖了搖頭:“今日這件事,傻子都能看得出來,不是清漪下的手,可皇帝還是當眾責罰了她。你以為,皇帝如今的怒火隻是因為一個生母不受寵的四皇子嗎?”
孔嬤嬤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當年的事,雖說是寧國公夫人自作主張,可說到底也是為了寧家。
太後氣過也罰過,但國公夫人卻總是聽不進去那些勸告。
“罷了,這些年也怪哀家,將他們放縱太過,養大了他們的心。”太後沉聲道:“傳哀家懿旨,後日午時,叫蔣氏帶著玥兒進宮。”
“是,奴婢即刻著人去傳話。”孔嬤嬤應了一聲,心想太後這次怕是也著實被氣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