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靜養
第二日不必請安，沈雲棠索性不拘著自己，一覺睡到了辰時才起身。
先到外頭接了皇帝送來的賞賜，才有空用早膳。
“美人，眼看著就到年底了，您若是想與柳夫人見一麵，不如向陛下討個恩典，就叫柳夫人過了初十進宮拜見？”素竹一邊伺候著她用膳，一邊在一旁出主意。
宮裏的規矩，每年過年初十以後，都會有這麽三四日的時間，妃嬪們可以自己接待家裏人。
但這是九嬪之上才有的殊榮，她還夠不上。
“不必這般大動幹戈，到時候托人給姨母捎封信便好。”沈雲棠同樣不稀罕這種殊榮。
沈家人她不想見，姨母……眼下也不是相見的好時機。
“對了，吉祥那邊可曾傳來什麽消息？”沈雲棠問。
“顧府這些日子還是和往常一樣，顧舉人一心隻讀聖賢書，時不時出府拜會京城的幾位才子。至於後院，自那位葉姨娘進府後，五姑娘鬧是鬧騰了幾日，可也沒敢鬧得太過，眼下瞧著是消停了，隻窩在屋裏養胎，不過奴婢瞧著，那顧舉人怕是也厭煩了五姑娘，如今夜裏也不怎麽在正院歇息了，隻偶爾白日過去看看。”
“看來五妹妹這一胎懷得倒是安穩。”沈雲棠笑道：“如此甚好。”
沈雲棠是不喜陳氏母女，但也不至於對沈婉嫻的孩子下手。
恰恰相反，她就是要她好好地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有了孩子，日後她便是想與顧紹文和離，也不可能了。
至於沈婉嫻心心念念的誥命夫人，有沈雲棠在，這輩子都不會有實現的可能。
顧家這個爛泥坑，會是沈婉嫻最後的歸宿。
素梅一愣，當即便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
正所謂鈍刀子割肉，疼死人不償命。
有時候想讓一個人死，反而是最簡單，也最容易解脫的。
素梅忍不住攥緊了手指。
當年柳姨娘死的時候，主子和她都已經記事了。
柳姨娘的死，是心病，卻也是陳氏硬生生磋磨出來的。
柳姨娘這一去，主子孤零零一個人，在這國公府裏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才能活下來，有爹也像是沒有。
若非主子有本事，恐怕眼下墳頭草都幾尺高了。
主子曾經過得這樣苦，怎麽能不恨？
“害過我的人，我都會慢慢清算的。隻不過稚子無辜，咱們也不必著急。”沈雲棠悠悠道：“一輩子長著呢，咱們慢慢來就是了。”
她雖沒明說，但素梅和素竹都知道，這說的定然是五姑娘。
兩個人都忙不迭點頭。
難得悠閑，十二月就這麽劃過去了。
到了月末的時候，下雪的次數更多了，好在都不大，不至於在京城內釀成災禍。
如今皇後臥病在床，連早請安那麽一會兒的時間都撐不住，又哪裏還顧得上宮務。
偏偏年底事多，上下都要發東西，後頭太妃們的，還有宗親們的，稍有慢待說不定就會被人戳脊梁骨。
也幸好蘇賢妃和瑾妃早已經管了大半年的宮務，各處差不多都上了手，如今忙是忙了點，倒也不曾出什麽差錯。
禁足多日的貴妃出來後，變化不小，不知是受打擊了還是怎麽的，一反常態地沉默了下來，徹底沒了以往的囂張氣焰，也不再專門跟皇後對著幹。
至於給容才人下藥的真凶，繞來繞去竟查到了安采女身上。
安采女也不知道是怕到底了還是怎麽一回事，竟直接就認了。
後宮眾人嘩然。
安采女位分低，又沒家世，在宮裏一貫是沒什麽存在感的小透明。
誰也沒想到她竟然有膽子做出這種事，還成功嫁禍給了貴妃。
細細想來，著實令人心驚。
經過這麽一遭，貴妃才算是正式洗刷了冤屈。
栽贓陷害宮中高位嬪妃是大罪，謀害皇嗣更是重罪，安采女自己認了罪，自然是活不成了。
皇帝毫不含糊，直接把她廢為庶人，又送去了一杯毒酒。
身後事也是草草了事。
安家遠在西北，安大人又隻是個七品芝麻官，得知女兒的死訊，也不敢多說什麽，雖說不知內情，但也能猜到自家女兒怕是攪合進了什麽陰私事裏，這才沒了性命。
想要的家族榮耀沒掙到，反而差點連累了全家。
不過如今說什麽也都是悔之晚矣罷了。
安采女死得悄無聲息，宮裏頭即將過年的喜慶氛圍卻半點沒有受到影響。
後麵幾日，蕭景曜都沒進後宮，每日都忙著處理朝政。
北戎人雖說被南陽侯給打退了，但他們缺少生存物資，難保什麽時候不會又卷土重來。
隻有處理完這些事，提前做好防禦措施，他才能安心過個好年。
終於，到了臘月二十六這一日，皇帝正式封璽，之後沒大事也不用上朝了。
直到次年正月十六再重新開朝。
中間這二十來天，皇帝與百官一同放假，都可以安心過年。
上午封璽，中午皇帝就去了太後處用膳。
晚上，皇帝沒有按照規矩留宿鳳梧宮，隻陪皇後用了一頓晚膳，緊接著就去了重華宮留宿。
眾人猜不透皇帝的想法，隻想著皇帝或許是憐惜皇後，這才叫她安心靜養。
沈雲棠冷眼瞧著，倒覺得皇帝恐怕還因著五皇子受驚早產一事，對皇後心有怨氣。
不過也有可能皇帝隻是想去重華宮感受一下天倫之樂。畢竟大過年的，身子康健能跑能跳的二皇子和藥不離口的五皇子，任誰也不會想選後者。
一是叫人看了心裏難受，二是有些……不吉利。
要是過了病氣給皇帝，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兩廂一對比，蘇賢妃今年顯然比皇後風光得多。
管著宮權，又得陛下看重，娘家還升了官，一件一件都是好事。就算蘇家如今的官職也並不算高，可總是比從前要好上許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