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沈婉嫻生產
“夫君，你怎麽會就得了個同進士呢？一定是旁人弄錯了，這不可能……”
顧紹文早就煩透了沈婉嫻，這會兒見她喃喃自語個沒完，心下愈發煩躁，但想到她背後的齊國公府，還是耐著性子道：“夫人慎言，這是陛下親自殿試排的名次，怎麽會弄錯呢？”
“可你本該考中二甲進士才對……”
顧紹文聽到這兒，眼底飛快閃過一絲不悅。
他能一次就考過會試已經稱得上是京城裏難得的青年才俊了，她也不看看整屆春闈裏，他這個年紀就能參加殿試的有幾個？
便是那才貌雙全的探花郎，也比他要年長好幾歲。
沈婉嫻這蠢婦，壓根什麽都不懂！
顧紹文心煩得厲害，奈何陳氏派來照顧沈婉嫻生產的劉媽媽就在一旁盯著他，他也不好多說什麽，隻得硬著頭皮道：“是夫君的不是，日後夫君一定努力，再不叫夫人失望。”
他這話說得好聽，語氣卻極其敷衍。
劉媽媽隱晦地瞥了他一眼，正打算敲打這位姑爺幾句，就見沈婉嫻突然一臉痛苦地抱著肚子叫了起來。
“好痛，肚子好痛……劉媽媽，我是不是要生了？”
劉媽媽見她身下已經濡濕了一片，當即大驚失色：“快快快！姑娘這是羊水破了，快叫車夫來，把夫人送去最近的醫館！”
顧紹文這會兒也顧不上其他，連忙帶著沈婉嫻急急慌慌趕去了醫館。等一行人趕到的時候，沈婉嫻已經開了宮口，羊水也流了一地，馬上就要把孩子生出來了。
好在醫館裏人不多，穩婆急急忙忙就把人接過手，帶進了內室。
陳氏趕來的時候，正好隔著屏風聽到了自家女兒一陣一陣的慘叫聲，登時就變了臉色。
“婉嫻這是怎麽了？她有孕才不過八個月，怎麽就要生了？”陳氏急切地問。
劉媽媽見到她來，立馬跟找到了主心骨似的鬆了口氣：“夫人莫急，許是瞧見姑爺考中了進士，姑娘一時欣喜，這才不小心動了胎氣。”
“她肚子都那麽大了，你們怎麽能還讓她出門！”陳氏皺緊眉頭：“婉嫻如今身子重，外頭的東西她定是用不慣的，日後落下病根可怎麽辦？”
“嶽母，此事是我考慮不周。”顧紹文微微低下頭，眼神歉疚：“今日貢院放榜，因著我心中忐忑難安，夫人這才自告奮勇要陪我一起來……”
這話一出來，陳氏的火氣消了大半。
她女兒的性子她是知道的，認定了要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誰又能攔得住呢？
“也罷，你們小夫妻感情好，本不是什麽壞事，隻是日後做事切勿再這般莽撞了。”陳氏歎息道。
“是，嶽母。”顧紹文在長輩麵前裝出的謙謙君子模樣還是很具有欺騙性的。
就在這時，內室裏再次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
緊接著，一聲洪亮的嬰兒啼哭聲驟然響起。
不多時，穩婆就笑嗬嗬地抱著一個奶娃娃走了出來：“恭喜夫人，恭喜公子，喜得麟兒，母子平安！”
沈婉嫻這一胎本就是頭胎，又是因為動氣受驚才早產的，這會兒能母子平安已經算是萬幸。
聽到穩婆說生了個兒子，門外所有人皆是一喜。
陳氏看著繈褓裏那雙和自家女兒像極了的大眼睛，心裏頭軟得一塌糊塗：“兒子好，兒子好啊，婉嫻此番真真是受苦了……”
就連顧紹文向來冷漠的眼底，也因為這個新出生的孩子多了幾分難得的溫情。
沈婉嫻再是如何不好，到底也給他生了兒子。
郎中曾說過，他那舊疾恐於子嗣有礙，日後還能不能再有孩子，都未必說得準。
“姑爺，您還愣在這兒做什麽，還不快把小少爺抱去給姑娘看一眼？”劉媽媽嗔怪道。
被一個婆子當眾給臉色，顧紹文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心裏卻厭惡極了這對母女。
他這位丈母娘便是他素來討厭的那種自視高人一等的人，仗著投了個好胎便處處頤指氣使。
也就是看在齊國公和宮裏那位貞婕妤的麵子上，他才忍讓至今。
否則，他早就按捺不住要翻臉了。
屋子裏，剛生產完的沈婉嫻可不知道自家夫君在想什麽。她此刻渾身脫力，正虛弱地躺在**。
“你現下感覺怎麽樣？可還有哪裏不適？”陳氏第一時間到了她跟前，心疼地幫她掖了掖被角。
顧紹文也緊隨其後，懷裏還抱著孩子：“婉嫻，你瞧，咱們的孩子生得多像你啊。”
見著他，沈婉嫻哪還顧得上孩子，隻匆匆瞥了一眼，就轉而用力抓緊了顧紹文的手：“夫君，你從前應承過我的，會努力考學，給我掙來誥命，這些話……如今還算數嗎？”
誥命，誥命，誥命！這婦人怎麽成日裏就隻知道同他說這些！
難道她以為誥命是什麽隨隨便便就能爭取到的東西嗎？
至少也要是五品官才有資格為家眷請封誥命。
他一個才剛得了功名的同進士，連從七品的官職都未必輪得上，要上哪去給她掙誥命？
她倒是輕鬆，在家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他出去拚死拚活。
顧紹文眼神閃了閃，顧及到陳氏還在，到底沒敢朝沈婉嫻發脾氣，隻能耐著性子哄道：“為夫說過的話，自然是作數的。夫人不必擔心，殿試過後還有‘朝考’，為夫定然會全力以赴，爭取能夠一舉考入翰林院。”
沈婉嫻一聽，原本還有些苦澀的心情頓時又明朗起來了。
是啊，她怎麽忘了呢，就算是同進士出身，隻要能在朝考時成為成績最優者，也能入選翰林院庶吉士。
那可是所有文官進入內閣的必經之路！
想起前世年紀輕輕就能直入內閣的顧紹文，沈婉嫻心中有些失落，但也稍稍鬆了口氣。
幸好，這一世雖說與前世略有不同，但隻要顧紹文能好好準備朝考，一舉考入翰林院，那麽……一切還是能回歸正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