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遊湖
與此同時,頤華軒裏,沈雲棠也聽說了沈家傳來的消息。
“看來,五妹妹當真是福大命大,孩子都差點生在街上了,竟然還能母子平安。”沈雲棠淡淡地笑著,放下手中的書簡:“既如此,我這個做姐姐的,也該賞賜些東西給她才是。”
“素梅,你去庫房裏找一方硯台,再找幾隻上好的毛筆,一起送去顧府吧。”
素梅立馬領命去了庫房。
素竹卻有些摸不著頭腦:“婕妤,您做做樣子賞賜她也就罷了,這麽好的東西給了五姑娘,那不是浪費嗎?”
“咱們這裏何時短缺過這些東西,這般小氣做什麽?”沈雲棠笑得意味深長:“更何況,顧舉人不是考中了進士嗎?這些東西送過去,自然是不會浪費的。”
硯台和毛筆可都是讀書人才用得到的東西。
她就是要用這份賞賜,日日夜夜提醒沈婉嫻,她費盡心思搶來的夫君,也隻不過得了個同進士而已。
正所謂同進士,如夫人,一個‘同’字加在前頭,那含金量可就大打折扣了。
雖說因著顧家後院這些時日鬧出來的爭端,沈雲棠早就料到顧紹文的春闈成績會不盡如人意,但她也的確沒想到,顧紹文這輩子竟然能比上輩子更沒用,連二甲進士都考不中。
從前顧紹文還對內宅婦人頗不以為然,眼下他應當明白了,後宅內務可不是人人都能料理妥帖的。
女子要想做好當家主母,需要付出的精力也半點都不比男子考取功名少。
一想到沈婉嫻還把顧紹文這樣自大又無能的廢物當個寶,沈雲棠就忍不住好笑。
“主子。”知夏從外頭走進來:“陛下今日翻了妍美人的牌子。”
“怎麽又是她侍寢。”素竹小聲嘟囔道。
沈雲棠輕輕瞥了她一眼:“妍美人深受寵愛,是好事。”
半月前,南陽侯剛剛在塞北邊關大敗北戎人,如今就算是做戲,皇帝也定然是要做出寵愛妍美人的樣子來。
她這顆主要用來製衡旁人的棋子,自然也就隻能先往後放一放。
“主子,奴婢聽說容才人和吳采女近幾日來往得很是頻繁,反倒是妍美人,似乎不大與她們幾個來往了。”知夏道。
“哦?那看來她們是鐵了心要站到一處啊。”沈雲棠一笑:“妍美人到底是聰明人,知道該及時抽身。”
“主子,您說,咱們要不要想個法子提醒一下蕙才人?”
“嗯,此事就交由你去辦吧,辦得利索點,別叫人瞧出了端倪。”沈雲棠道。
自打那日生辰宴過後,沈雲棠和裴禦女等人的關係也算是擺在了明麵上。
不論沈雲棠自己有沒有拉幫結派的意思,旁人瞧著她們交好,自然就會把另外幾人視作依附於她的人。
沈雲棠素來不愛多管閑事,但既然蕙才人誠心誠意要與她交好,她也的確該給她提個醒,省得日後被吳采女算計了還不自知。
日子一天天如流水般劃過,轉眼就到了五月,正是荷花盛放的時節。
沈雲棠用過午膳,就帶著素竹去了湖心亭。
此時的湖麵上,荷花開的正好,片片碧翠欲滴,清香怡人,花瓣尖洇開一縷淡淡的粉紅,十分好看。
也難怪人人都說這湖心亭是最適合賞荷的地方。
沈雲棠坐在亭子中央,輕輕搖著扇子,偶爾用些果子,好不愜意。
蕭景曜經過時,正好瞧見了這一幕。
美人便是再怎麽隨心所欲地打扮,也自有種雅致的韻味。
蕭景曜瞧著,忽的生出了遊湖的心思。
沈雲棠遠遠瞧見他,笑著搖了搖扇子:“請陛下安。”
雖說按著規矩起身行禮了,可那姿勢怎麽看怎麽敷衍,倒是透著股難得的瀟灑恣意。
蕭景曜看了一眼她跟前擺著的茶水果子,心想這女人倒是會享受。
“今日天氣正好,若是遊湖,想必定會別有一番趣味。”蕭景曜笑道:“不知愛妃意下如何?”
沈雲棠一笑,拿扇子點了點他的手心:“陛下盛情相邀,是嬪妾的榮幸,焉有不從的道理?”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下麵的人就準備好了船。
茶水點心,一應俱全。
二人這才攜手上了船。
沈雲棠剛坐下,瞧見船上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來的一把琵琶,便莞爾一笑:“陛下今日似乎是有備而來?”
她不大擅長音律,唯一會的樂器就隻有琵琶。
這還是因為柳姨娘從前最擅琵琶,沈雲棠才肯耐著性子學的。
“聽聞棠兒琴藝極佳,也不知朕今日能否有機會聽一曲?”蕭景曜挑了挑眉,眼神饒有興致。
“那嬪妾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沈雲棠也不推脫,落落大方地坐到琴台前,右手指尖輕輕一撥,婉轉的弦音便流淌而出。
她也不問蕭景曜想聽什麽曲子,徑自彈了一曲《潯陽月夜》。
弦音時而低回婉轉,時而明快靈動,倒是與當下泛舟湖上的情形格外契合。
終了,樂聲漸歇,沈雲棠左手輕按,右手微挑,最後一絲餘音嫋嫋散入空中。
“嬪妾才疏學淺,陛下隻當聽個樂就是了。”沈雲棠微微一福身。
蕭景曜笑起來,拉住她的手:“棠兒太過自謙了,朕倒是覺得這曲子極好。曲譜好,你彈的也極好。”
“陛下金口玉言,既然說了好,是不是該給嬪妾賞賜?”沈雲棠捏著他的玉佩,笑盈盈道。
蕭景曜笑著摘了:“不過一個玉佩而已,棠兒想要,拿去就是了。”
沈雲棠就笑起來,直接把玉佩掛在了腰上:“多謝陛下賞賜。”
蕭景曜伸手勾了勾她的下巴,然後才把人攬進懷裏。
這女人慣會做戲,撒嬌賣癡,卻也叫人喜歡。
彼時將近黃昏時分,夕陽漸漸西沉,波光粼粼的湖麵上漾著一層暖暖的橘色。
蕭景曜還是第一次這個時辰遊湖,看著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笑鬧了一會兒,等兩個人上岸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