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失望而歸
易金鳳失望而歸，踩著雪地回到村裏時，隻覺得腳底板都是冷的，白小紅根本沒見她。
她越想越不對勁，先前那股子親熱勁，怎麽說沒就沒了，原本熱情的雙方，聯係突然變得沒那麽密切。
她覺得似乎有些蹊蹺。
可這隱秘的直覺又說不清道不明，隻好安慰自己白小紅隻是沒心情。
李老串盼了很久，是等得心焦火燎，背著手在自家堂屋裏轉了一圈又一圈，地皮都快磨出坑了。
等人一回來，趕忙上前問，老半天也沒見到易金鳳提供出來什麽好主意，兀自上炕睡覺去了。
等她打開了呼嚕，李老串忍不住啐了一口，“這老婆娘，根本指望不上！”
還不是要靠他自己來。
想來想去的，腦子想破了，還是決定直接來硬的。
李老串集結了幾個跟隨他的狗腿子，幾個閑漢，都是村裏遊手好閑、專愛湊熱鬧的主兒。
浩浩****地來了玉儂家。
玉儂正給曉禾講故事，突然，院門被“砰”一聲粗暴地推開，扇在土牆上。
李老串帶著一眾人，呼啦啦地闖進來。
突然見來了這麽多人，李栓正臉色瞬間變得很差。
“李老串你又想幹甚？！”
玉儂的故事戛然而止。她猛地抬頭，看見來人，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手下意識地把曉禾緊緊攬到懷裏。曉禾嚇住了，小臉埋進她腰間。
“幹甚？你們自己做的什麽，你們不清楚？裝什麽裝，自行做壽材買賣，分明是投機倒把！”
“我們那是幫忙！鄉裏鄉親的，誰家還沒個急難？人家過意不去，勻點口糧給我們，這怎麽就是買賣了？我們從沒要過錢！”
李栓正奮力辯解，李老串不為所動。
“你說不是就不是了？”
劉家媳婦湊上前來，大聲喊，“你分明就是投機倒把！證據清晰，你不許再狡辯！”
就這樣一錘定音，不由分說地講李栓正是投機倒把。
“聽說你們還用勞模的身份換糧回來了是吧，你們現在這樣可沒有資格再留著勞模的獎章，去把獎章拿出來！”
李老串指揮著劉家媳婦進屋。
“你們敢！”
李秀雲失聲叫道，把曉禾往身後一藏，就要撲上去攔，李栓也紅了眼，想擋住去路。
可他們哪裏攔得住。
劉家媳婦一把推開瘦弱的玉儂，玉儂踉蹌著差點摔倒，曉禾嚇得大哭起來。
另一個男人則粗魯地搡開李栓。
兩人徑直衝進了昏暗的裏屋，屋裏立刻傳來翻箱倒櫃的哐當聲，夾雜著瓷器落地的脆響。
玉儂被推搡得頭發散亂，她徒勞地想去阻止，卻一次次被那幾個人擋住，她又急又怒，可雙拳難敵四腿。
不一會兒，劉家媳婦舉著一個紅布包，滿臉得意地走了出來，“找到了！”
李老串一把抓過，三兩下扯開紅布。
“嘖嘖嘖，老四，有些玩意兒啊你們僥幸得到了也守不住。”
說著捏在手裏，背著手放在身後，讓他們看著自家獎章就這麽被拿走。
李秀雲還想上前要回來，那是她勤勤懇懇換來的榮譽，憑什麽就要拱手讓人。
“我真是沒用。”
呈文去了大隊供銷社買鹽，這會回來了看見家裏一片狼藉。
李栓正蹲在家門口抱著腦袋，玉儂哄著一臉驚恐的曉禾。
他慌忙跑進屋裏來，“這是咋了？”
玉儂簡單地把事情一說，呈文就攥緊了拳頭，“李老串真是欺人太甚！”
說著就要出門找李老串算賬。
“你等等，現在去了也成不了什麽事兒，到時候別再把你傷著了”
呈文也知道這事兒重要，可除了想到找李老串拚命，他也想不到別的辦法了。
“咱們要不要問問買壽材那戶人家會不會幫忙作證。”
李栓正期待地說道。
玉儂搖了搖頭，“隻怕人家躲得更快，現在這時候誰也不願意沾上事兒。”
“哎...”
李秀雲咬牙切齒的道，“算了，別追了，不就是勞模，我還能掙回來，他李老串就算拿走了我的獎章，也拿不走我能幹活的力氣。”
她安撫著女兒，又和呈文一起，把玉儂、李栓正扶起來，各自安慰。
回到家的李老串，一進屋就把搶來的獎章扔在炕上。
易金鳳挑眉問，“什麽意思？”
李老串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李秀雲的。”
“你把李秀雲的勞模獎章拿回來了?”
“嗬，怎麽，不可置信？”
易金鳳沒接他話茬，眼睛盯著那枚獎章，眉頭蹙得更緊。
她沒像李老串預料的那樣露出讚許或興奮的神色，反而透著一股子審視和隱隱的不安。
“你就這麽直接帶人去搶回來了？”
易金鳳的聲音壓得有點低。
“不然呢？”
李老串見她這反應，得意的勁兒泄了大半，語氣衝了起來，“難道還三請四拜？他們做下那投機倒把的事，獎章本來就不配拿！我這名正言順！”
易金鳳一言難盡。
“我一次去了縣裏，白小紅都沒見我！誰知道是不是有什麽變動，你現在還這麽張狂，不怕讓人記仇。”
說到這兒，李老串倒是更無所謂了。
“易金鳳，都到這份兒上了，你還惦記人記仇？早他爺的不知道記成什麽樣兒了，李栓正現在恨不得我馬上躺棺材，好給我做壽材，給他的生意添磚加瓦！”
從易金鳳有了權利以來，李老串已經很久沒有這麽衝地跟她說過話了。
這會兒被這麽一嗆。
頓時怒火中燒。
“你做這種事情，怎麽不跟我商量商量，這麽莽撞！”
李老串也不依不饒，“等你那麽久，你屁也沒做成，倒不如我自己痛痛快快的，你看這不是都成了！”
“我才是組長，你李老串是副組長，副的！下不為例，下次還要做這種事，你必須先給我報備，我允許了你才可以繼續做。”
李老串梗著脖子還想罵她。
易金鳳也不饒人，“你最好消停點，不然我就再去趟縣裏，你這副的都當不成！乖乖在家裏奶你的娃娃吧，長大了可得有人照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