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我們兩清了,以後不要來打擾我!
林雪將“施舍”和“仁至義盡”說得斬釘截鐵,仿佛自己做了天大的善事。
說著,她猛地從手袋裏抽出一張紅色的硬紙。
那張紙葉玄刻骨銘心!
邊緣雖有些磨損,但燙金的“婚書”二字依舊刺眼奪目!
那是五年前,他即將奔赴最危險的前線執行絕密任務前夕,兩人在皎潔月光下私定終身時,他傾注了所有愛意和承諾,親手寫下的!
上麵甚至還有林雪當時喜極而泣落下的淚痕!
林雪看也沒看那承載著過往所有甜蜜與誓言的婚書,仿佛那隻是一張礙眼的廢紙。
她雙手捏住兩端,眼神冰冷絕情,又帶著一種仿佛解脫般的“決絕”和“為他著想”,猛地用力!
“嗤啦——!”
刺耳的撕裂聲,在空曠的監獄門口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如同撕裂了葉玄最後一點關於美好的幻想!
象征著承諾與未來的婚書,被她像撕一張礙眼的廢紙一樣,粗暴地撕成了兩半,四半,八半…
紅色的碎片被她隨手一揚,如同染血的蝴蝶,在幹燥的風中無助地飄散、墜落。
“看清楚了?”
林雪拍了拍白皙如玉的手,仿佛要拍掉什麽不潔的塵埃。
又像是完成了某種神聖的“解放”儀式,語氣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冷漠和“為他好”的勸解:
“之前的婚約,就作廢吧!”
“撕了它,是放你自由!葉玄,強扭的瓜不甜,綁著一個心裏沒你的人,對你對我都是折磨!這枷鎖,我替你解了!”
她指向身旁一直帶著玩味笑容看戲的周天豪,語氣瞬間變得嬌柔而充滿“希望”。
“我下個月初八,就要和天豪在‘天闕閣’舉行訂婚大典,武盟盟主和天水城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到場,那才是我林雪該有的、匹配的未來和歸宿。”
她再次看向葉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充滿了驅逐的意味和“為他考慮”的“懇切”:
“所以,我們兩清了,去過你該過的安穩平靜的生活!我不希望今後我們還有任何交集。”
她特意加重了“不希望”和“交集”幾個字,目光如同冰錐,刺向葉玄。
紅色的婚書碎片,有幾片被風卷著,粘在了葉玄沾滿灰塵的舊軍靴上,像凝固的血痂,也像林雪虛偽“善意”和“放你自由”謊言的殘渣。
徹頭徹尾的廢物...
隻會拖累別人...
看不清自己位置...
放過彼此...
每一個字,都如同淬毒的喪鍾,在葉玄腦海中轟鳴!
五年鐵窗,家破人亡,丹田盡毀.....
換來的就是這冰冷的紙錢袋、被扔在塵土裏的星石、當眾撕碎的婚書.....
一句句包裹著“為你好”、“仁至義盡”、“放你自由”、“安穩平靜”、“放過彼此”糖衣的致命毒藥!
恨!
滔天的恨意!
如同沉寂億萬載的滅世火山,在這一刻被徹底引爆!
岩漿混合著極寒的冰暴,在他胸腔內瘋狂肆虐、衝撞!
燒盡了他的理智,凍僵了他的血液,隻剩下毀滅!
毀滅眼前這三個道貌岸然,將他推入地獄深淵還自詡恩人,為他“規劃人生”的劊子手!
他死死盯著林雪,盯著徐薇,盯著周天豪!
全身的肌肉因極致的憤怒和痛苦而繃緊、顫抖!
牙齦被咬穿,滿嘴血腥!
掌心被指甲刺破,鮮血淋漓!
“雪雪你就是太善良,太心軟了!”徐薇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誇張的“心疼”和“打抱不平”。
她用力拍著林雪的後背,仿佛在安慰一個被“辜負”的聖女。
“跟這種拎不清的廢物有什麽好說的?星石給了,後路指了,自由也還給他了!仁至義盡!他還想怎麽樣?”
“坐幾年牢而已,搞得跟救了雪雪你全家性命似的!現在還想賴著不放?真是不識抬舉!”
周天豪這時才優雅地踱步上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矜貴與“悲憫”。
他輕輕攬住林雪的肩膀,動作溫柔體貼,仿佛在嗬護一件珍寶。
目光卻如同評估一件即將被回收的殘次品,落在了葉玄破碎丹田的位置,語氣帶著上位者的“寬容”和“關懷”:
“好了薇薇,少說兩句,小雪也是重情重義,念著舊情,想給故人一條生路。”
他看向葉玄,語氣“溫和”得像在開導迷途羔羊:“葉玄是吧?看開點,雖然…嗯,丹田盡碎,前途盡毀。”
他刻意頓了頓,仿佛在斟酌用詞以免“傷害”葉玄:“但天無絕人之路嘛,畢竟是在軍中淬煉過幾年,這筋骨底子嘛…比街上的流浪漢還是要強那麽一點點的。”
言語間的輕蔑如同實質的冰錐。
他嘴角勾起一抹看似“寬容”實則殘忍無比的弧度,語氣充滿了“慈悲為懷”的施舍感和一種“資源再利用”的“環保”理念。
仿佛在賜予葉玄莫大的恩惠和“新生”:
“這樣吧。”
周天豪語氣輕鬆,如同在解決一個社會問題:“我那‘天豪武館’,最近新招了一批弟子,都是些好苗子,正缺個能抗揍的‘人樁’給他們打打基礎,練練拳腳。”
“沙包嘛,要求不高,夠硬、夠結實、夠扛打就行。”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葉玄空洞絕望又布滿血絲的臉上,笑容加深,帶著一種貓戲老鼠的惡意,仿佛在給予天大的肯定和機會。
“我看你…底子還在,勉強…也算塊材料。”
“管你一日三餐,給你個遮風擋雨的住處,每月…再額外給你十塊下品星石。”
他語氣輕飄飄,仿佛這十塊星石是再造之恩。
“如何?”
周天豪微微俯身,像是在進行一場“友好”且“雙贏”的協商:
“這總比你拿著那五百星石坐吃山空,或者流落街頭,像野狗一樣跟人搶餿飯吃強吧?至少…有個正經‘工作’不是?”
他直起身。
最後幾句話,帶著一種仿佛教育家般的“開導”口吻,清晰地、一字一頓地吐出:
“這也算…給你個發揮餘熱、體現價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