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跟你姨娘一起去死吧!
飛濺的碎片劃過江蘺的裙角,辛嬤嬤斜眼瞥見江蘺煞白的臉色,嘴角勾起一抹轉瞬即逝的冷笑,這才扭著腰跨進院門。
“二公子消消氣。”她假意勸著江子齊,嗓音裏卻透著敷衍,“二小姐好歹是您姐姐。”
“姐姐?”江子齊雙目赤紅,脖頸青筋暴起,“這毒婦害死我姨娘,也配當我姐姐?滾!讓她滾!”
辛嬤嬤裝模作樣地歎氣:“讓二小姐住進莞溪院,這可是夫人的意思。”
見江子齊聽到“夫人”二字明顯瑟縮,縱然他再生氣,卻也不敢忤逆母親。
見狀,辛嬤嬤轉身對江蘺扯出個假笑:“老奴給二小姐挑了四個丫鬟。”
四個丫鬟齊刷刷跪下,最右邊那個瘦弱丫頭正偷偷抬眼,正是前世為江玉瑤為讓她乖乖聽話,被亂棍打死,殺雞儆猴的茴香。
“我……隻要一個丫鬟就夠了。”江蘺聲音細若蚊吟。
辛嬤嬤險些笑出聲:“一個?府裏掃地的婆子都有兩個使喚丫頭呢!”話裏滿是譏誚。
江蘺攥緊衣袖,指向茴香:“就她。”
三個沒被選中的丫鬟暗自鬆了口氣,誰不知道跟著這位主子,怕是連月錢都領不齊全。
辛嬤嬤撇撇嘴,這丫頭就是隨便拉來充數的,畢竟才入府沒多久,“二小姐眼光真是……獨特。”
她故意拉長聲調,“那茴香就留下吧,其她人都散了。”
江蘺低垂的睫毛掩住眼底寒光,前世江玉瑤命人拖來茴香鮮血淋漓的屍體擺在她麵前,對她威脅道:“你若不乖乖聽話,這賤婢就是你的下場!”
如今重活一世,她必然不會再讓茴香重蹈覆轍,更不會給任何人這樣的機會!
至於那些欠債的人,一個都別想逃。
辛嬤嬤居高臨下地掃了茴香一眼,聲音不輕不重卻透著不容置疑:“日後二小姐的起居就交給你了,若有什麽差池,仔細你的皮。”
茴香立即福身行禮,小聲道:“奴婢謹記嬤嬤教誨。”
辛嬤嬤這才轉向江蘺,微微抬著下巴道:“明日老奴會來教導二小姐禮儀規矩,今晚還請二小姐早些安歇。”
她語氣雖恭敬,眼神卻透著幾分審視。
江蘺低眉順目地應了聲:“是。”
欲離開時,辛嬤嬤又見江子齊仍杵在房中不肯離去,她眉頭微蹙:“二小姐要歇息了,二公子也該離開了。”
“這是姨娘的院子!憑什麽要我走?”江子齊梗著脖子,滿臉埋怨與不服。
在他看來,江蘺害死了姨娘,如今又要霸占姨娘的住處,實在是可恨!
辛嬤嬤正要開口,卻聽江蘺輕聲道:“讓我跟……弟弟說幾句話吧。”
辛嬤嬤略顯詫異地挑了挑眉,要知道以往二公子可沒少欺負二小姐,二小姐哪一次看到二公子不是躲得遠遠的。
如今竟主動要跟二公子談話,當真是稀奇。
她略一思索,端著架子道:“既如此,老奴先行告退。”
臨走時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這對姐弟,步履從容地退了出去。
當辛嬤嬤踏出院門那一刻,江蘺臉色驟然突變,全然沒了剛才的怯弱,她吩咐茴香,“盯著院門。”
茴香被江蘺那突然轉變的臉色,驚得反應都慢了半拍。
江蘺跨進房門,江子齊抱著劉姨娘生前的梳妝匣蹲在軟榻上,看到江蘺出現後,他隨手拿起旁邊的枕頭就往江蘺身上砸去。
“毒婦,都是你害死了姨娘,憑什麽你還這般心安理得的住進姨娘的院子!”
“你才是最不該活在這世上之人,怎麽死的人不是你!”
“還我姨娘,還我姨娘!”
他嘴上罵著,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哐嚓!”
江蘺拿起八仙桌上的茶壺就扔在了軟塌腳邊,碎瓷片飛濺,頓時讓江子齊安靜下來。
緊接著,便傳來江蘺低嘲的聲音:“就這點本事還想要我的命?”
江子齊再次看向江蘺時,卻發現她那張臉冷得出奇,與他之前和剛才所認識的江蘺,完全判若兩人,他竟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
江蘺從地上拾起一碎瓷片,一步步向江子齊走近。
江子齊隻覺眼前之人異常陌生,嚇得他忍不住往後縮了縮,卻發現無路可退,他聲音發顫:“你……你要幹什麽?”
江蘺的神色卻越發涼薄起來,她拿起碎瓷片在江子齊臉上、脖子,比劃了兩下,“你口口聲聲說我害死了你姨娘,可我這一生都被她毀了,她是死了,可誰來補償我?”
她冰冷的眼神緊盯著江子齊,“你是他兒子,殺了你,沒準兒,我心裏會暢快許多!”
江子齊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卻轉念一想,又一副料定她不敢動手的樣子,“你敢嗎?”
他冷笑,“讓你幫我抄書端茶遞水時,你連句話都不敢說,你還能真敢對我動手不成?”
往日裏他讓江蘺幹什麽,江蘺就得幹什麽,這麽多年,江蘺連一個“不”字都不敢說。
他不相信就一眨眼的功夫,江蘺還能突然轉性,能膽大到對他動手。
話音未落,江蘺手上的碎瓷片已經抵在了他的下頜,她冷若冰霜的眼神絲毫讓人感覺不到溫度,唇邊浮起一抹森然冷笑:“你倒真是把厚顏無恥演得淋漓盡致!從前施舍你的每一分好,都成了你蹬鼻子上臉的資本!”
她突然用碎瓷片抵住他脖子,“可惜啊,那個任你踐踏的江蘺早就死透了,現在站在你麵前的江蘺,是真的會要了你的命!”
江子齊被痛得漲紅了臉,卻從齒縫裏擠出扭曲的笑聲:“嗬,就憑你?”
他眼中翻湧著癲狂的恨意:“我要連帶姨娘的那一份,百倍千倍地還給你,剝皮抽筋算什麽?我要你日日跪在姨娘靈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嗎?”江蘺冷笑一聲,陰冷的嗓音悠悠響起:“那你……現在就陪你姨娘一起去死吧!”
江子齊忽覺頸間一熱,抬手摸去,掌心竟沾滿猩紅,“血……是血!”
他聲音發顫,瞳孔驟然緊縮,還未及呼救便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茴香聞聲趕來,正撞見江子齊頸側一片腥紅,她的心口抑製不住的起伏很快。
而又見江蘺指間寒光未斂,眸中翻湧著令人膽寒的殺意。
她雙膝一軟重重跪地,額頭抵著柚木地板顫聲道:“奴婢什麽都沒有看見,求二小姐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