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讓他們狗咬狗!
翌日。
“哐嚓!”
茶盞重重砸在柚木地板上,碎瓷四濺。
冬兒跪在地上渾身一顫,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顧氏眼神淩厲,聲音像浸了冰,“藥方到底怎麽回事?”
冬兒額頭磕在地板上,渾身發抖,聲音輕顫:“奴婢……奴婢沒有撒謊。”
不過,她忽然想到了什麽,急忙抬頭道:“二小姐可為奴婢作證,當時二小姐也看見了。”
顧氏眉頭一擰,竟沒想到這件事又能扯上江蘺?
不過,為了弄清事實,她還是讓人去把江蘺給喚來前廳。
待江蘺被傳喚而來,冬兒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轉向江蘺,“二小姐!昨日您是不是也看見,辛嬤嬤同錢大夫說了會兒話?”
江蘺似乎被這陣仗嚇到,瘦削的肩膀瑟縮了一下,這才繞開冬兒,麵向顧氏:“籬兒給母親請安。”
顧氏眯起眼睛,直接問道:“昨日你可看見辛嬤嬤與錢大夫說話?”
江蘺怯生生地道:“女兒不認識什麽錢大夫。”
冬兒急得往前爬了兩步,一把攥住江蘺的裙角:“二小姐您再想想!就在莞溪院那株海棠樹下……”
“啊!”江蘺突然輕呼,像是這才想起來,“是……是有位背著藥箱的老先生。”
她咬著唇偷瞄了眼顧氏,又飛快低下頭,“辛嬤嬤好像讓他寫了什麽。”
顧氏目光落向江蘺,可見她說話時眼神飄忽,手指不停揉搓衣角,還是和往常一樣上不得台麵,不由得生了些許厭煩。
回過神,她看向秋桂,“帶錢大夫!”
錢大夫被兩個小廝押進來時,鞋上還沾著泥。
他“撲騰”跪地,“夫人明鑒!昨日辛嬤嬤隻說手被燙傷,要副止痛消腫的方子啊!”
顧氏使了個眼色,秋桂立即將紙筆拍在大夫麵前:“把昨日辛嬤嬤讓你寫的藥方,再寫一遍!”
錢大夫不敢有任何懈怠,趕緊拿起筆趴在地上寫了起來。
很快,顧氏拿起新寫的藥方,與從辛嬤嬤處搜出的駐顏丹方子做了一番對比。
滿屋寂靜。
“啪!”
片刻後,顧氏重重地將兩張藥方拍在桌上,“字跡分毫不差,內容卻天壤之別。”
她犀利的眼神看向錢大夫,“你當尚書府是能隨意欺瞞的地方麽?”
錢大夫渾身發抖:“這……這不可能!”
他無措地看了眼桌上的藥方,“小人行醫三十載,怎會分不清止痛消腫藥方和駐顏丹藥方。”
“請夫人明鑒呐,小人當真是按照嬤嬤所說開的藥方,小人也不知道藥方為何突然就變了。”
“籬兒……”
江蘺輕聲開口,見眾人看來,她慌忙擺手:“沒什麽,興許是籬兒看錯了。”
話到一半又咽回去,不安地看向顧氏。
顧氏見江蘺有話隱瞞,“說!”
“籬兒記得當時錢大夫好像還給了辛嬤嬤什麽東西。”她聲音細若蚊吟,“嬤嬤接過後,還笑了。”
顧氏冷眸微眯,抬手示意秋桂去搜。
不一會兒,秋桂從辛嬤嬤的衣裳櫃裏發現了一盒嶄新的胭脂,以及用舊的水粉,給顧氏呈上時還特意說道:“胭脂是玲瓏閣的新品。”
既是新品,應該是才贈送的。
顧氏眸色驟然一冷,掃向冬兒,“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冬兒聞言猛地抬頭,臉色煞白,可心下一橫,“辛嬤嬤和錢大夫早就苟合!上月十五奴婢親眼看見錢大夫半夜從嬤嬤房裏溜出來……”
“放肆!”錢大夫連聲打斷冬兒的話,“夫人,她胡說八道,小人怎可能辛嬤嬤通情,她這是誣陷小人呐夫人!”
顧氏的目光像刀子般在幾人之間來回掃視,卻沒注意到江蘺低垂的眼中閃過一絲幽光。
在看到錢大夫出現時,她心裏便有了主意。
前世錢大夫利欲熏心,編造她得了髒病的話來威脅尚書府,她也不會有一段生不如死的經曆。
駐顏丹的藥方自然是她去淨手時調包,模仿了錢大夫的字跡寫的,好歹她自病自醫學了些藥理,自然得發揮些用處,為的就是讓辛嬤嬤陷入神誌不清的狀態,讓這血濺出去!
尚書府亂起來才好呢!
至於冬兒為何在看到胭脂時,一口咬定辛嬤嬤和錢大夫苟合,那是因為前世辛嬤嬤在**她時,她無意間發現辛嬤嬤收的義女冬兒喜歡上了江晏忱。
為了吸引江晏忱的注意力,總會偷偷從江玉瑤那兒順點胭脂水粉,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而江玉瑤的這些東西除了王公子孫贈送,便是顧氏也會幫他置辦許多,所以少一樣兩樣也發現不了。
可冬兒所住的下房畢竟人多嘴雜,為了避免被人發現,她都會藏在辛嬤嬤那兒。
既然她能有這樣的心思和膽量,為了防止被顧氏發現端倪,她肯定會把責任推卸到辛嬤嬤身上。
果然不出江蘺所料。
顧氏則是在想,如果說辛嬤嬤和錢大夫之間早就有了什麽,那麽辛嬤嬤會突然盯上駐顏丹也是情理之中。
可辛嬤嬤畢竟是她的陪嫁嬤嬤,倘若她真有心找個人搭伴,告訴她,她自會幫她張羅。
然而事情卻做到這個地步,倘若傳出去,丟的不僅僅是尚書府的臉,還丟的是汝南顧家的臉!
“住口!”隨著冬兒和錢大夫一來一往的話,她厲聲嗬止。
然後看向冬兒:“你可知道汙蔑義母是什麽下場?”
冬兒將額頭抵在冰冷的地上:“奴婢敢對天發誓,上月十五,奴婢親眼看見錢大夫從嬤嬤房裏出來,衣帶都係錯了。”
江蘺低垂的眼睫微微一顫,那日劉氏讓她煮粥,她瞧見辛嬤嬤分明是犯了頭風,才叫來了錢大夫,冬兒倒會添油加醋。
不過,她要的就是他們狗咬狗,畢竟他們當中的每一個人,都不是無辜的。
如今,也讓他們也嚐嚐這種百口莫辯的滋味!
錢大夫頓時有種跳進黃河都洗不清的感覺,“夫人明鑒呐,小人和辛嬤嬤之間絕對是清清白白的,是這丫頭誣陷於我!”
他一個勁地磕頭道:“還望夫人給小人做主啊!”
冬兒跟著就說:“夫人,奴婢跟隨嬤嬤整整十年了,若非發生了今日之事,奴婢恨不得將這件事爛在肚子裏,請夫人明察!”
“夫人!”丫鬟前來稟告,“辛嬤嬤醒了。”
冬兒渾身一顫,難掩心虛。
顧氏已夙然起身,朝廳外走去。
隻要辛嬤嬤醒了,孰是孰非一切都會明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