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榮歸,一品王妃

第一百九十二章:圈你上鉤

唐瑜沒曾想到雲知歡會開口,而且還是直接針對了他,不由得有了片刻的猶疑。也就是這片刻的功夫,雲知歡又開始再次發問,隻見她笑的宛如春花一般的燦爛,開口的語調也是懶洋洋軟綿綿的:“怎麽了?小唐大人這是不願意嗎?看來本郡主注定是要失望了。”

唐瑜似乎是回過了神來,慌忙擱下手中的茶碗在地上一跪,忙道:“郡主多慮了,下官方才隻是太過震驚,沒想到能夠得到郡主的親力相邀,下官實在是受寵若驚。其中怠慢郡主之處,還望郡主見諒原諒下官的冒失。”

雲知歡咯咯的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的對著孟檀眨眼睛,然後示意一旁的聽琴將人扶起來,笑道:“小唐大人快些莫要緊張,你再是如此恐怕本郡主就要被人拆吃入腹了!”

孟檀沒好氣的嗔了雲知歡一眼,紅著臉終於是沒好意思開口求情。反倒是一旁的荀氏見著女兒女婿實在是臊得慌,這才主動結果了話頭子:“瑜兒能夠得到郡主的邀請實在是咱們闔家之幸,臣婦再此先行謝過郡主了。”

說著,荀氏起身行了半禮。

她的話倒是有七分真切,孟家是言官起家,說的好聽些是清正廉明檢查百官,說的難聽些就是天子的手眼,做這些背後道人是非的勾當。所以說,這些年,家裏清貴是十足的清貴,可要論起交好的人家,除了同為禦史的幾家人,真正的權貴可是尋不出半個人來。

這次晉王娶妃雖然說也隻是個續弦,但好歹也是正妃。原本他們這樣的人家是不樂意去這樣場合的,不是不願意,而是別人壓根兒就不願同他們過多交往,自己在哪個地方也是尷尬。

可是,若是有了主家的邀請尤其是如今風頭正勁的嘉禾郡主的邀請,那可就大不一樣了。誰都知道此時的晉王府是嘉和郡主的天下,能夠得到嘉和郡主的要求,不說會被奉為上賓至少也不會受到冷落。

按照她之前所想,孟檀和孟楠都同雲知歡交好,到時候她們能夠得到邀請是肯定的。可是沒想到,今日自家的準女婿還能夠得到這樣的邀請。

要知道這兩者之間可是有著大大的不同的。孟檀和孟楠得到邀請可以說是閨閣女兒家的手帕交,但是女婿能夠得到就不一樣了。且不說,日後女兒嫁過去別人會對父母全無的唐瑜高看一眼,更別說如今嘉禾郡主身後還象征著皇帝和鎮南王!

荀氏越是細想越發的高興,對自己這個女婿的才華她可是時常聽見公公和夫君念叨的,這不,馬上就能夠得到印證了。

唐瑜可沒有荀氏那般樂觀的想法,尤其是在側眼撇見雲知歡似笑非笑的眼神時,心中不由自主的咯噔一下,總覺得哪兒有些不對勁。

雲知歡可沒那份兒心思去研究此時唐瑜的疑惑,她已經拉著荀氏的手開始話家常了:“伯母總是這樣的客氣!孟姐姐同我最是要好不說,小唐大人的才幹可是有目共睹的,我能夠邀請到他還是我的榮幸呢。”她笑笑:“再說了,我今日方才知道伯母竟然同母妃還有幾分淵源,父王再去伯母能夠去就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雲知歡故作不經意的將這句話透露出來,也不關心一旁唐瑜是個什麽神情,而是眼巴巴的看著荀氏,撒嬌道:“好伯母,你就將你還知道我母妃的什麽事兒再同我說一說吧。”說著她有些幽怨的看了孟檀一眼:“孟姐姐生怕你責怪她,就透露了個頭兒就不肯再說了。伯母你就可憐可憐我這個連母妃模樣都記不清的丫頭,再告訴我一些有關於我母妃的事兒吧!”

孟檀突然聽見雲知歡說道這個,慌忙給她遞了個眼色,生怕自己的母親生氣。不過,卻有幾分意外,荀氏隻是給了孟檀一個安慰的眼神,就拉氣了雲知歡的手,柔聲道:“好姑娘,伯母知道你的心思,隻可惜當年伯母身份低微,實在是沒法子同你母妃結識。如若不然,定然給你好好說說你母妃。”她有柔柔的撫了撫雲知歡一頭烏黑的長發,神情越發的溫柔:“好姑娘,你隻要記住,你母妃是個心地善良且極為心疼你的好母親,這就足夠了。”

雲知歡心中一陣悶疼,又想起那記憶裏葡萄架下秋千上那一身溫柔的‘卿卿,卿卿’。

她迅速撇過頭,故作羞澀的砸砸嘴,借故端起了茶水茗了口:“唉,說起這些,免不了有些傷感,不過也罷,這些年都這般的過來了,仔細想想也沒什麽好追究的。”她目光突然落到唐瑜身上,似乎找到了同命相連者一般,問道:“聽說小唐大人也是孤身一人,比起小唐大人我這個郡主活的可真有些迷糊!”

說著她不由曬曬一笑,有些不解的看了眼孟檀:“孟姐姐,聽說小唐大人祖籍是嶙州的,婚後姐姐可會回去嶙州?”

孟檀隻當雲知歡舍不得自己,不由搖頭道:“不會,那邊已經沒什麽總要的人了,阿瑜在京中雖然沒有太多的產業,但好歹有套宅子,婚後我們便住在京中。”

“那就好!”雲知歡拍拍胸口,像是鬆了口氣一般:“我害怕姐姐和小唐大人成親後就要回祖籍去守著呢!幸好小唐大人不是那般迂腐之人!這樣一來,無論日後我要見孟姐姐還是伯母要見孟姐姐,那都是極容易的事情了,真好!”

說已經說道這兒,唐瑜似乎是不得不再開口,他麵上沒什麽表情,語氣也十分平淡:“家中父母俱亡,雖有親戚卻是不走動的。當年承蒙侯爺栽培下官方才有了今日,如今雖然不在,寧王殿下卻還在京中。雖寧王殿下無需下官奉還恩情,但畢竟受人之恩,尋常走動還是要的。”

雲知歡連連點頭,好似恍然大悟:“對啊,險些要忘記你同瀾哥哥是同族兄弟了!沒錯,這樣的話是應該多走動走動!”

煞有其事的說完這句,雲知歡又轉過頭去詢問孟檀孟楠何時下學得事,其後又鬧鬧叨叨了半陣,卻沒有再問過一句有關唐瑜的事情,似乎從一開始都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常嘮叨一般。

一直在孟府逗留到了傍晚,等到了孟楠下學回來,又陪著她笑鬧了一陣兒雲知歡方才動身回去王府。期間,孟家老大人回府,唐瑜就尋了個不知道真假的借口去前院尋孟老大人說話去了。雲知歡也沒多阻止,好似當真就隻是為了來瞧一瞧這個閨中密友的未來夫婿一般。

因為沒有多帶人,所以馬車也隻有三雪親自去趕。雲知歡獨自一人坐在晃晃悠悠的馬車裏,原本想要再仔細想想今日唐瑜是否又破綻存在,隻可惜想了許久,腦子裏始終都隻有荀氏說的那句‘你隻要記住你母妃是個心地善良,且極為疼愛你的好母親’。

越是這般想著,雲知歡心中就越覺得堵得難受,隨即掀開簾子朝著三雪問道:“這會兒到哪兒了?”

周圍已經是華燈初上,三雪掃了眼四周,回道:“已經到長汀街了。”

雲知歡沉悶了一下,最終還是下定決心:“別急著回府,再去一趟安家。”

“安家?”三雪看了看漸漸升起的月亮,猶豫了下,最終還是勸道:“小姐若是沒什麽要緊的事兒就明日再去吧,今日太晚了。”

若是之前這樣的話三雪是定然說不出的,但如今她已經跟了雲知歡許久,雲知歡待她和采繁幾個並沒有差別。所謂將心比心,如今她將雲知歡用心對待自然要比從前更來得貼心些。

雲知歡揉揉額角,還是有些放不下:“還是去吧,若是不去恐怕今夜我都睡不著。”

三雪也大概能夠猜到雲知歡心中的念頭,見她這般說也不好再阻止,隻得掉轉頭朝著安家所在的蓮花胡同去。

所幸長汀街離蓮花胡同並不遠,約莫走了一刻鍾的模樣,馬車就停下來了。安家這座兩進的宅子大門緊閉,隻留下門頭的兩盞燈籠在風中搖曳。

三雪下了馬車上前去敲門,裏頭傳來咕咕叨叨的碎聲。不多時候大門從裏頭拉開一條縫兒,頭發花白的老嫗提起了燈籠問道:“又是誰家不適啊?人可帶來了?”

安昭陽醫術了得又是個心向百姓的,所以,尋常夜裏有不少貧苦人家的病人上門求藥。她也就當做平日裏一般,並未仔細查看門外的人,下意識的以為又有人來瞧病。

三雪退了一步,身後的雲知歡上前來。她摘下墨綠的織錦鬥篷,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兒,笑眯眯的看著老嫗:“琴姑姑是我,歡歡。”

被稱作‘琴姑姑’的老嫗這才提起燈籠細細的打量了一番,對上那一雙笑眯眯的眼睛這才欣喜的迎上來行禮。雲知歡連忙拉住她,嘴邊依舊漾著一對酒窩窩:“琴姑姑折煞歡歡了,是歡歡上門討擾,怪不得一時沒認出人來!”

“是老奴眼拙,竟然沒認出郡主來!”琴姑姑笑著,對雲知歡的到來十分的歡喜,“出什麽事兒了?怎生得大晚上過來了?”她又瞧瞧雲知歡的身後,不由得責怪:“瞧這夜裏黑的,也不知道多帶個人,你一個姑娘家不是讓人擔憂麽。”

“沒事沒事。”雲知歡擺擺手,扶著琴姑姑進了門:“我這個丫頭本事大著呢,十個八個的男子也不見得奈何的了她。再說了,這盛世皇城,天子腳下誰敢胡作非為啊!您呀,就放心,皇兄將天下治理的是極好的!”

“對對對,皇上可是千古難得的明君!”琴姑姑笑著說道,領著兩人往裏走。剛過去青石小路就見著花廳裏亮起了燈,“怎的去了這麽久?”

是安昭陽的聲音,雲知歡同琴姑姑相視一笑加快了腳步。

安昭陽因為去除了公主的封號,自己又不樂意享福,所以安家的院子並不大。家中的仆婦更是少之又少,除了一個琴姑姑就隻有一個幫工和一個跟著她學習藥理的小丫頭,安昭陽大約是覺著琴姑姑出去的時間太長了所以自己就出門來。

而安家的小院兒也不大,借著月光瞧著院子裏中了不少的藥草,當中隻留了挑青石子十字甬路。兩人三步做兩步就到了花廳外邊,琴姑姑先是上前推開了門,笑著朝裏頭的人道:“您快瞧瞧是誰來了!”

安昭陽隻著了一件天青色的素鍛長衫,發釵盡卸隻在腦後挽了個小小的纂兒,手中還拿了本書,一看就知道直接從書房過來的。

顯然她看到雲知歡也很意外,忙將手中的書本放下,上前來拉過雲知歡:“什麽事兒這般著急就過來了?一個姑娘家多危險。”

“姑姑~”雲知歡撒了嬌,“歡歡不過是想姑姑了,難不成姑姑還不讓歡歡過來瞧你?”

“行,你何時來都行!”安昭陽嗔了她一眼,拉著她在一旁坐下:“沒用過晚膳吧!正好我也沒用,;留下來嚐嚐阿琴的手藝。”

雲知歡自然是連連答應:“好好好,小時候就聽說過琴姑姑做的一手好菜,隻可惜一直都沒能親自嚐過,今日可算有機會了!”

一旁的琴姑姑越發的歡喜,給兩人添了茶又挑亮了燈,轉頭就去了廚房忙活。她從前是安昭陽的掌事嬤嬤,安昭陽自幼便是她照顧長大。後來,安昭陽嫁人她就做了陪房,再到後來安駙馬離世,安昭陽除名一直都是她陪在安昭陽的身邊。

安昭陽此生最大的遺憾應該就是沒能為安家留下一男半女,琴姑姑嘴上不說心中卻對她極為心疼。如今,難得安昭陽願意同皇家的晚輩走動,又對雲知歡另眼相待。愛屋及烏,琴姑姑自然又對雲知歡上心了不少。難得,雲知歡能夠上門,有願意品嚐她的手藝,她自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對待。

琴姑姑走後三雪便去了廊下。一來,她一向不擅長同人打招呼,這樣的地方她自然更願意在外邊守著。二來,相對於屋中封閉的感官,屋外更能夠一眼辨別時下的安危。

空****的屋子裏姑侄兩人相對而坐,初相見的喜悅漸漸地冷卻了下來,屋中便顯得有些清冷。

安昭陽抿了口白水,掃了雲知歡一眼,似笑非笑:“說吧,這麽晚了過來做什麽?”她不愛各色茶湯,獨獨對白水情有獨鍾,這一點好像還是學了自己那個不太命長的大嫂。